杀。
杀光所有人。
杀光所有伤害她的人。
"仲夏怎么样了?"师父一边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一边问道。
"还活着。"白凤羽的声音从仲夏身侧传来。
他依然挡在她身前,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
趁着黑衣人攻势稍歇的间隙,他半蹲下来,将仲夏的身体靠在墙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洒在她的伤口上。
那粉末是白色的,触到伤口的瞬间,立刻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反应。
仲夏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忍一忍。"白凤羽声音平稳,"毒要逼出来,不然会扩散。"
仲夏想点头,但她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滩泥,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感觉到肩膀和肋骨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她的血肉里搅动。
还有一种麻痹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去,顺着血管向心脏爬去。
知道,那是毒。
银针上的毒。
"凤羽,"师父的声音传来,"那毒——"
"我知道。"白凤羽的声音很稳,"毒性被压住了,暂时不会扩散。"
那是家传医术——解毒与治伤,本是两门绝学之一。白凤羽自幼修习,虽然平日里师父是医术担当,他鲜少展露,但此刻救人要紧,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手法想都不用想就使了出来。
白芨粉止血,止血藤收敛,再以外力逼住毒脉走向——三管齐下,将毒性暂时封锁在伤口周围。
"能撑到什么时候?"师父问。
"如果不出意外,三天。"白凤羽的声音顿了顿,"如果出了意外……"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解药,仲夏就会毒发身亡。
"突围。"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川!"
郁清川没有回答。
他还在杀。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红得发黑,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每一剑依然凌厉,每一剑依然致命。
"清川!"师父的声音更响了,"突围!带仲夏先走!"
郁清川的剑势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了师父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杀意和愤怒。
但同时,也有几分清明。郁清川抱起仲夏,跟在他身后。
仲夏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把枯骨。
郁清川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师兄……"仲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若游丝。
郁清川低下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