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真安静。"仲夏小声道,"除了水声和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芦苇多,吸音。"郁清川道,"所以这里才叫芦荡村——四面八方都是芦苇荡,把声音都荡没了。"
"那岂不是很吓人?"
"习惯了就好。"
仲夏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水道越来越曲折,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有时候明明看着前面是死路,转个弯又是另一条道;有时候明明看着是通的,走进去才发现是死胡同。
"这水路也太复杂了。"仲夏有些晕头转向,"没有向导肯定出不去。"
"所以芦荡村才很少和外界往来。"师父道,"外人找不到路,自然就不来了。"
"那他们自己人呢?"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走法。"郁清川道,"就像住在大山里的人,走山路比外人快得多。"
仲夏点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色忽然变了。
芦苇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水面。水面上长满了荷叶和菱角,几只水鸟正在悠闲地游弋。
"到了?"仲夏环顾四周。
"还没有。"郁清川道,"这是芦荡村外的芦苇湖,过了这片湖才是村子。"
"还要过湖?"
"嗯。"师父点头,"不过不用船,走过去就行。"
仲夏看着那片不算太大的湖面,点了点头。
四人涉水而过,水深约莫到膝盖位置,清澈见底。
上了岸,便看见了芦荡村的影子。
那村子比白泽渔村小得多,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石搭就,依水而建,错落有致。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有人。"仲夏小声道。
"是村子里的人。"师父迈步往前走去,"我们去找他们问问路。"
走到村口,一个晒太阳的老人抬起头,看向了他们。
那老人约莫八十来岁,干瘦干瘦的,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是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几位是外面来的?"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师父拱手道,"我们是游医,路过此地,想借住几日。"
"游医?"老人打量了他们几眼,"这地方偏僻,很少有外人来。"
"我们听说芦荡村风景独特,特意来看看。"师父道。
"风景独特?"老人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倒是。我们这村子四面环水,常年雾气缭绕,确实和别处不一样。"
"老人家贵姓?"郁清川拱手问道。
"免贵姓芦,单名一个根字。"老人道,"你们叫我芦根就行。"
"芦根老伯。"师父点头,"我们借住几日,不敢白住,些许川资奉上。"他从袖中取出散碎银两。
"不打扰。"芦根站起身,"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族长?"仲夏好奇道。
"我们芦荡村有个老族长,今年九十三了,是我爷爷辈的。"芦根一边走一边说,"村子里的大事小事,都由他做主。"
"九十三岁?"仲夏吃了一惊,"那可真是高寿了。"
"是啊。"芦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我们村子风水好,老年人多。"
仲夏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