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掌柜摇摇头,"村里人说是淹死的妇人命不好,活该。"
"活该?"仲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只是去河里……"
"客官,您有所不知。"掌柜打断她,"那妇人叫王氏,是村里孙大壮的媳妇。孙大壮听了个巫婆的话,说王氏命克子,得去河里净身才能怀上孩子。结果王氏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命克子?这不是迷信吗?"
"是啊,迷信。"掌柜摇摇头,"可穷人家信这个。孙大壮想孩子想疯了,巫婆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仲夏沉默了。
想起师父说过——越是底层的人,越是容易被愚弄和利用。
"掌柜的,"师父忽然开口,"那巫婆叫什么名字?"
"叫马婆子。"掌柜道,"是附近几个村都出名的神婆,据说法术很灵。"
"她住在哪儿?"
"住在通津县的一个村子里,离这儿不远。"
师父点点头,没有再问。
掌柜见他们没继续聊下去,便招呼伙计带他们上楼看房。
"仲夏。"郁清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郁清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王氏。"仲夏接过茶,"她明明是被巫婆害死的,为什么村里人反而说她命不好?"
"因为对他们来说,承认王氏是被害死的,就等于承认他们也可能会被骗。"郁清川在她对面坐下,"所以他们宁愿相信王氏是命不好,也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
仲夏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师父会管这件事吗?"
"不知道。"郁清川摇头,"但这事不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迷信案,师父不会这么关注。"
"你是说……"
"说不好。"郁清川站起身,"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
仲夏只好点头,跟着他往楼下走去。
楼下餐厅里已经摆好了几桌客人,大多是行脚商和过路的旅人。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前摆着一张纸,正埋头写着什么。
"那是谁?"仲夏好奇地问。
"不知道。"郁清川摇摇头,"可能是穷书生,在写文章卖钱。"
仲夏多看了那年轻人几眼。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手里的笔停停写写,写得很慢。
"走吧。"郁清川拉了她一把,"别盯着人家看了。"
仲夏点点头,跟着他在另一张桌坐下。
师父和白凤羽已经来了。
"师父,白公子。"仲夏坐下,"你们看那边那个书生了吗?"
"看见了。"师父捋着胡须,"那个书生叫程远山,是通津县的一个秀才。"
"师父怎么知道?"
"他桌上的纸,写着寄钱若雪几个字。"师父道,"若雪是个女子的名字。"
仲夏目光微动。
寄钱若雪?
那他是在给一个女子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