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仲夏哼了一声,"我看你们俩是串通好的。"
"串通什么?"师父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仲夏回过头,发现师父已经站在岸边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没什么,师父。"她连忙岔开话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个客栈住下。"师父环顾四周,"然后四处走走,看看这昭宁郡有什么不一样。"
"好嘞。"
三人跟着师父往渡口外走。
昭宁县的街道果然和芜阳郡不同。
没有那么多茶肆酒坊,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挨着一家的书铺、墨庄、砚台行。街边的小贩卖的也多是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偶尔有几个卖吃食的摊位,也是清清淡淡,不似芜阳郡那般烟火气重。
仲夏好奇地东张西望,忽然被一家铺子吸引了目光。
那铺子的招牌上写着"松岩砚台"四个字,门口摆着几方砚台,颜色各异,有的青如端石,有的紫如歙砚。
"那边有卖砚台的。"她指着那铺子,"师兄,你不是喜欢砚台吗?"
郁清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微动。
"是有几家老字号。"他点头,"不过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说。"
"也是。"仲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仲夏。"师父忽然开口。
"在。"仲夏连忙应道。
"你注意到那铺子没有?"
"松岩砚台?"仲夏想了想,"注意到了,怎么了?"
"那铺子的砚台不错。"师父的语气淡淡的,"不过更重要的是,它旁边那条巷子里住着的人。"
仲夏目光微动:"什么人?"
"一个老砚匠。"师父继续往前走,"姓周,人称周老伯。"
"周老伯?"仲夏更糊涂了,"师父认识他?"
"不认识。"师父头也不回,"但待会儿可能会认识。"
仲夏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又在故弄玄虚。
但她没有追问。
师父的行事风格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该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
"走吧,先找客栈。"她加快脚步跟上。
客栈名叫"望月楼",是昭宁县最大的客栈。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面无须,说话慢条斯理,一口一个"客官"、"里边请",透着股读书人的斯文气。
"四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他笑眯眯地问。
"住店。"郁清川上前交涉,"要三间上房。"
"好嘞,三间上房,每间每日二钱银子。"掌柜翻开账簿,"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从北边来。"郁清川付了银子。
"那可要好好逛逛咱们昭宁。"掌柜一边记账一边道,"咱们这儿别的没有,就是书院多、学子多、文气重。客官若是有雅兴,不妨去云麓书院看看,那可是咱们昭宁郡最好的书院。"
"云麓书院?"仲夏好奇地问。
"是啊,云麓书院。"掌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的山长陈伯庸老先生,是前朝的翰林学士,致仕之后回乡创办了这座书院。十年下来,从云麓书院出去的举人、进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么厉害?"仲夏有些惊讶。
"那可不。"掌柜越说越起劲,"陈山长治学严谨,讲究有教无类,不管是寒门子弟还是世家公子,只要学得好,都能进云麓书院。咱们昭宁郡的读书人,哪个不想进云麓书院?"
仲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