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微微一怔,没敢接话。
陆游翁似乎也不在意他听没听懂,只是看着窗外,眼底没什么波澜:"碰了钉子也不会回头。这点倒是没变。"
他转过身,看着侍从:"陛下的寝殿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回相爷,陛下今日批阅奏章至戌时,之后便歇下了。一切如常。"
"好。"陆游翁点了点头,"陛下近日操劳,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报我。"
"是。"
侍从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陆游翁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将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芜阳私盐案的详情——赵德海勾结盐商、压死人命、孙正源受贿包庇。朝中谁的手伸到了哪里,谁在什么地方安了钉子,他心里有数。至于管不管——棋盘上的子,该动的时候自然会动。
他把信折好收入袖中,指尖在信封上停了一瞬。外面查案子……牵的却都是京城的线。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深沉。
"京城这边,自有安排。至于外面……"他顿了顿,"走得到哪里,看他自己的造化。"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的天边,几颗星子明灭不定。
尾声
翌日清晨,船离开了临河县的河埠。
"在想什么?"郁清川走到她身边。
"在想何氏。"仲夏低声道,"她的眼泪。"
"陈三的仇报了,"郁清川道,"她应该会好过些。"
"也许吧。"仲夏叹了口气,"可她的丈夫没了,她的婆婆还在床上躺着……以后的日子,她一个人怎么过?"
郁清川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了,师兄,"仲夏忽然问,"那天晚上你去芦苇滩,他们说了什么?"
郁清川想了想:"他们说,只要我愿意作伪证,就放过我。"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郁清川看着她,"我是清川的徒弟,不是赵德海的走狗。"
仲夏笑了。
"师兄,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很骄傲。"
"难道不该骄傲?"郁清川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嘴角扬起,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惊起了岸边的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仲夏。"白凤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仲夏回头。
白凤羽站在船舱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吃点东西吧。"他把油纸包递过去,"你早上没吃东西。"
仲夏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个烧饼。
"谢谢白公子。"她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白凤羽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目光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