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师兄随身带着这个?"
"练武的人,哪有不带药的。"郁清川在她对面坐下,"下次练完记得擦,不然手会肿得更厉害。"
乖乖往手掌上抹了些药膏,凉丝丝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师兄,"她忽然开口,"你练了多久才不用借力的?"
郁清川想了想:"真正不用借力,是三年前的事。但之前……磕磕绊绊了七八年。"
"七八年?"目光微动,"这么久?"
"桩功这东西,急不来。"郁清川看着河面,声音淡淡的,"我小时候站桩,站不到半炷香就腿软。师父就让我一直站,站到不腿软为止。"
"师父……真狠。"
郁清川轻笑一声:"师父说,吃不了站桩的苦,以后就要吃挨打的苦。"
仲夏想象了一下自己挨打的场景,打了个寒颤。
"那我还是继续站吧。"
"嗯。"郁清川点头,"慢慢来,不着急。"
仲夏把瓷瓶还给他,靠在船舷上,看着满天星斗。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却不让人觉得冷。
"师兄,"她忽然问,"你觉得陈三是怎么死的?"
郁清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他是被人灭口了。但具体原因……等查完才能知道。"
"太多?"
"码头上的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消息满天飞。"郁清川道,"有些人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可陈三不一样,他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
仲夏皱起眉:"你是说,他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不只是看到。"郁清川摇头,"也许他还说了什么。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撞上了不该撞上的人……"
"所以被灭口了?"
"只是猜测。"郁清川看着她,"但八九不离十。"
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看到了什么呢?"
"明天去晚渡村,也许能找到答案。"郁清川站起身,"先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嗯。"
仲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
看着河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陈三的尸体,奇怪的盐粒,急着结案的县令,还有那个渡口上的老翁……
这些事像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让人理不出头绪。
"仲夏。"
白凤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回过头,看见白凤羽站在船舱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
"白公子?"仲夏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白凤羽走近几步,在她旁边坐下,"方才听到你们说话,便出来看看。"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郁清川。
郁清川正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你……听到了什么?"仲夏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