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仲夏递来的盐粒,放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这东西,你是在哪儿捡的?"
"仓库门口的泥地里。"仲夏道,"就在尸体旁边。"
师父点点头,把盐粒还给她。
"你怎么看?"
脚步一顿:"师父问的是案子,还是这盐?"
"都问。"
想了想,理了理思绪。
"案子的话……县令急着结案,说明他不想深究。要么是他知道什么不敢查,要么是有人施压让他别查。"她顿了顿,"陈三身上有伤,脖子上那处伤像是被人从后面袭击。但县令非说是失足落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还有呢?"
"还有……陈三是船夫,在河里泡了一辈子,水性应该很好。失足落水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可疑。"仲夏继续道,"我猜他是被人杀了之后,丢到仓库去的。师兄说他身上的伤是死后才有的,这就更证明了不是意外。"
师父捋着胡须,点点头:"说得不错。那盐呢?"
把盐粒拿出来,摊在掌心。
"这盐不对劲。师兄说闻起来有股花香,但我从来没见过带花香的盐。"她皱着眉,"而且这盐的颗粒很细,比平常吃的盐要细得多,不像是粗盐。"
"那你觉得这盐是做什么用的?"
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出现在陈三尸体旁边,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漏了一点。"
"什么?"
师父把盐粒从她掌心拈起,举到阳光下。
"你看这盐的形状。"他道,"颗粒均匀,晶莹剔透,没有杂质。这不是普通的海盐或井盐,而是——"
"是什么?"
"是专门用来培养某些东西的。"师父把盐粒放下,"但这盐具体用来培养什么……老夫也不确定。这种盐极罕见,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能专门制这种盐,说明背后的人在做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培养?"仲夏眨眨眼,"盐还能培养东西?"
师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这盐的事,先记着。"他道,"等查到更多的线索再说。"
没接话。
师父这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了,每次都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非要等她自己发现才行。
"那我先记着。"她道,"等哪天我知道了,再来告诉师父。"
师父轻笑一声:"好。"
郁清川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等仲夏说完,他才开口:"师父,这案子要查吗?"
"你说呢?"师父反问。
郁清川想了想:"陈三的死状蹊跷,县令又有意草草结案,背后必有隐情。但我们初来乍到,若是贸然插手地方事务,只怕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师父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又放下,"你觉得现在是惊蛇的时候吗?"
郁清川一怔。
"师父的意思是……"
"那孙正源为什么急着结案?"师父看着河面,"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查下去,会牵连出他惹不起的人。"师父的声音淡淡的,"一个船夫的死,竟能让一县之尊如此紧张。你觉得,这船夫身上能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