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郁清川撑起一叶小舟,"我和凤羽陪你去,师父在船上歇着。"
仲夏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后者正端着茶杯朝她点了点头。
"去吧。"师父道,"看仔细些。"
"好嘞。"
小舟在水面上滑行,很快便靠近了码头。
近了看,码头比远处瞧着还要热闹。岸边搭着几间棚子,有卖茶水的、卖吃食的、也有专做脚夫生意的。往来的商旅背着大包小包,吆喝声此起彼伏。
跳上岸,好奇地四处张望。
忽然,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几间仓库上。
仓库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
"那边怎么了?"她指着仓库问。
郁清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微变:"好像出了什么事。"
"走,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向仓库。
仓库门口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仲夏侧耳听了听,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字眼——
"……死了……"
"……陈三……"
"……造孽哟……"
脚步一顿,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人群中央,是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让一让。"郁清川挡在仲夏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看见了白布下的轮廓——是个男人,身材瘦削,看年纪不过三十出头。
"是今早发现的。"旁边一个卖茶水的老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就死在仓库里,泡了一夜,整个人都肿了。"
"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老婆子摇摇头,"官府的人说是失足落水,可我瞧着不像——那陈三水性好得很,在河里泡了一辈子,哪能好端端地淹死?"
"失足?"郁清川皱眉,"可有什么外伤?"
老婆子往左右看了看,压得更低:"我听人说,那陈三身上有伤,脖子后面青了一大块,像是被人从后面……"
老婆子没说完,做了个"掐"的手势。
"婆婆,这陈三是做什么的?"她问道。
"撑船的,在这码头上讨生活。"老婆子叹了口气,"人老实得很,从不与人结怨。谁承想……唉。"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瘫在床上。还有个媳妇,姓何,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老婆子往不远处指了指,"就住在晚渡村,渡夫老郑是她堂叔。"
"晚渡村?"仲夏记下了这个名字。
老婆子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仲夏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师兄,"她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郁清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他指着地上的一道湿痕,"人应该是死后被拖到这里的。"
"死后?"白凤羽的声音有些紧。
"嗯。水里泡过的人,捞上来之后皮肤会发白、肿胀。但你看这尸体的手,"郁清川掀开白布的一角,"手指尖还是正常的颜色,说明死亡时间不长。但尸体在水里泡了一夜,皮肤却已经开始肿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