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纪亦龙“捌”地起立,笔直地站在大家面前。他拿出写好的检讨书,语调沉重地念起来。
军人应该严守军纪,可是自己却个人感情用事……发现被救者是自己的前女友……迁怒于乔俊先生,冲动之下动手打人……把个人的恩怨带到了救援现场……犯了严重的错误,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做出保证,此类错误绝不再犯……谨在此郑重地向乔俊先生和他的家人表示道歉!
检讨书念完,纪亦龙朝着乔俊“酬”地行了一个军礼。
乔俊一时无措,竟下意识地学着纪亦龙的样子,把自己的手也抬到耳边。做出这个动作,他自己觉得好笑,就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纪亦龙做了个标准的右转身,脚跟一碰,右手抬起,朝着乔晴“喇”地又行了一个军礼。
纪亦龙接连几个“喇”,姿态煞是威武,让乔晴看呆了。她回想起面前这位军人在楼顶营救夏雨花脱险时惊心动魄的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年轻人真是一位英雄。何况刚才听了检讨书,才得知原来他与夏雨花有过那么一段感情,动手打人,并非无缘无故。
想到这些,乔晴叹了口气,说道:“年轻人,冲动之下做了出格的事,可以理解。改了就好,改了就好。”
姚永智这才对纪亦龙说:“小纪,你坐下吧。”
纪亦龙规规矩矩地坐好,姚永智又说道:“纪亦龙同志所犯错误性质是严重的,影响是恶劣的。鉴于该同志犯了错误之后态度比较端正,能够认识错误,并且愿意改正错误,经研究决定,记大过一次。希望该同志能够吸取教训,永不再犯。乔太太,乔俊先生,你们对部队的决定有什么意见?”
听到此,乔晴乔俊和夏雨花都大感意外。
乔俊连连说:“道歉就行了,还处分什么。哎呀哎呀,算了吧,算了吧。”
乔晴心里也不安。当初公司的液氯槽车出事,纪亦龙在抢险救援时中了毒。这次纪亦龙又救了你的人,帮你家解决了大难题,却落得这么个结局,真是有点太―
“姚副政委呀,这孩子是英雄呢,我看处分就免了吧。”乔晴居然说起了情。
姚永智说:“功劳是功劳,错误是错误。越是英雄,要求越严格。”
夏雨花终于坐不住了。从纪亦龙进来的那一刻起,夏雨花的自光就没再离开过纪亦龙,她希望纪亦龙能和她的目光交会。然而,纪亦龙始终没有向她望上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这情形让夏雨花很受伤。
“姚副政委,我能不能说句话?”夏雨花站了起来。
“当然。”
“他,是来道歉的。”夏雨花指了指纪亦龙,然后向纪亦龙走了过去,“我呢,是要道谢的。纪亦龙同志,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夏雨花向纪亦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纪亦龙只好站起来,说了句,“那是该做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纪亦龙的目光从夏雨花的头顶望过去,仿佛那里才有他要看着的眼睛。
夏雨花弯下腰,又鞠了一躬。
“因为我,连累你受处分。我很抱歉!”
纪亦龙终于望了望她,苦苦地笑了。
姚副政委和纪亦龙要走的时候,夏雨花也说要走。乔俊和乔晴都说要开车送送夏雨花,夏雨花却说要搭消防部队的车。
上了车,夏雨花对纪亦龙说:“我要走了。”
纪亦龙问:“到哪儿去?”
夏雨花说:“北京。法国的服装设计公司邀请我去。”
“祝你成功。”
“谢谢。”
或许因为是军人,纪亦龙声色不露。
“到北京来玩,我请你吃饭。”这句话说出来,夏雨花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夏雨花还是有些痛心的,因为这居然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