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嗯。”乔俊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雨花,你知道,我这个人,毛病很多……”他卡住了,他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背书的学生,在搜索着语句。
夏雨花笑了,很随便地应了一句,“大家都不是完人。”
乔俊放松了。
“其实呢,我主要是没有做好当丈夫当父亲的准备。也许,这准备,我这个人,一生都―”
“别扯远了。”乔晴在旁边提醒。
乔俊努力靠近正题。
“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是,很爱你。只是不想,不想束缚你和我。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两个人在一起就挺好。而且,我也没有想好,在你我中间,能不能多出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我们的孩子。我这辈子,即便结了婚,或许会成为好丈夫,或许又不会。我是个随心所欲,无可无不可的人。”
乔俊越说越流利,这个中学生在课堂上不再背书,只管自说自话。
乔晴这老师气得闭了眼。
乔俊开诚布公,倒让夏雨花觉得他挺可爱。于是夏雨花也布公开诚地说:“我这个人,也是只听从自己心灵召唤的。我这一辈子,或许会做妻子,或许会是单身母亲,或许就是自己一个人。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你帮助我举办了第一个服装设计发布会,它是我事业的开端。”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乔俊笑着点了点头。
乔晴觉得气氛不错,连忙对儿子说,“俊,不要说空话,还是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乔俊敛了笑,肃然道:“当然,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错误认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所以我决定答应你的要求,把这件你希望的礼物送给你。”
乔俊打开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里边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
“这是订婚戒,雨花,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
夏雨花的眸子里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与钻戒一样的熠熠辉光,相反,那双明亮的眼睛反而变得黯淡了。
“晚了,乔俊。谢谢你送给我这件礼物,可是我已经不再需要了。”
听了这话,乔俊和乔晴都愣住了。
“这是你借给我的服装道具,现在也一并奉还。”夏雨花把那个装着珍珠首饰的黑丝绒匣盒和服装、皮鞋都还给了乔俊。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是的,你变了,我也变了。拉格菲尔先生邀请我去北京,到拉格菲尔中国分部工作,协助他开拓中国市场的业务。我今天到贵府来,就是向你和阿姨辞行的。”
听了这消息,乔晴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讶和失望。乔俊却兴高采烈地打了个响亮的框子。
“噢,中国的香奈尔起飞了!”
“不是中国的香奈尔,是中国的夏雨花。”
“‘夏、雨、花’―”乔俊仔细地品评着,“嗯,挺不错的品牌嘛。”
摆脱了结婚的母训,摆脱了结婚的话题,乔俊满脸轻松。
“有机会去北京,我会拜访你和拉格菲尔先生。”乔俊彬彬有礼。
“当然,欢迎欢迎。”夏雨花客客气气。
乔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俨然恢复成了一般的朋友。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借故离开,留下这两个年轻人在此闲聊,不料用人进来察告,消防部队的人要见乔晴,说是特意来上门道歉的。
乔晴带着乔俊到消防部队告状,原本只是因为咽不下那一口气。告就告了,气似乎也就消了。部队领导答复说要亲自带着违纪者上门道歉,乔晴以为那不过是说说罢了,谁知道他们竟真的来了。
乔晴连忙对用人说:“请他们进来,快请他们进来。”
乔俊笑了,他对夏雨花说:“救你的英雄来了,你正好当面道谢。”
夏雨花心中感叹,命运真会安排,在走之前让她得以再见纪亦龙一面。
纪亦龙是由姚永智亲自带来的。姚副政委这样做一是因为纪亦龙是姚永智已经牺牲的老战友的儿子,他不能不格外关心;二是因为告状者直接告到了姚永智这儿,他也应该接续处理;三是因为冠雄集团是商都市举足轻重的外资企业,处理不妥,影响太大。
乔晴在大客厅的门口迎着姚永智和纪亦龙,她客气地说:“哎呀,姚副政委这么忙,还亲自过来,真不好意思。”
姚永智认真地回答道:“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说好的事现在才来。我倒是不忙,就是小纪又参加了几次紧急救援行动,耽搁了,耽搁了。”
乔晴向姚永智介绍了在座的人,姚永智说:“好啊,当事人今天都在场,正好开一个错误处理现场会。当面听检查,当面提意见,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当场说,我们当场改。小纪,你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