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罗琳的手里就有一张舒岩石送给她的博雅艺术馆的邀请券。商都市一位名叫易榴红的雕塑家今天要举办雕塑作品展,罗琳打算去看看。
七点十分,罗氏家庭的成员齐聚在别墅一层的餐室里,大家一边用餐,一边各自陈述昨天的工作流水和今日的计划安排。虽然只是家庭用餐,那形式却有点像企业和公司的例行晨会。
这不成文的传统与其说是罗家所定,毋宁说是乔家所传。乔晴的曾祖父是开拓家业的第一代美国移民,从那时起乔家的早餐就成了公司的晨会。罗冠雄事业的起步和发展全赖乔家的资助和提携,乔晴虽然未在冠雄集团任职,却在家庭的餐桌上行权。那情形有点像西方国家的国会听证。
罗家雇有一西一中两位厨师,餐室里既摆着豆浆油条稀饭小菜,又摆着牛奶面包火腿煎蛋。罗冠雄是始终不渝的豆浆油条,乔晴和儿子乔俊则是坚定不移的牛奶火腿和煎蛋。罗琳喜欢中西合璧,她把火腿和煎蛋夹在油条里吃,豆浆里又兑了些牛奶。
乔俊先述职,“昨天商都市消防支队防火处检查歌舞厅,说是存在消防隐患。要求咱们限期整改。”
听到这句话,乔晴皱了皱眉头。“当初歌舞厅开业的时候,消防验收不是合格了吗?”
“是啊是啊,真是莫名其妙,”乔俊耸耸肩摊摊手,“他们说,这一次审查不合格。”
“那限期是什么意思?”
罗琳笑着插话说:“妈,这你还不明白?护照到期,就要驱逐出境缕。”
“这,这不是明摆着刁难外商嘛。”乔晴气愤得把餐叉放下了,“冠雄,你是不是找一找他们的市长书记呀?”
“水火无情嘛,我想人家这样做,还是为了咱们好。”罗冠雄认真地说,“俊儿,他们提出的消防整改意见,有什么具体内容啊?”
“他们说,新装的那些舞台灯光和电器线路,不符合消防要求。”
“这就是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你尽快按照他们的整改意见做一个整改方案,拿来给我看看。”
乔俊没有答话,却把脑袋转向了母亲这边。
乔晴拍板了,“俊儿,你爸说得对,照你爸说的办。”
乔俊是乔晴和前夫所生的儿子,他与罗冠雄的关系难免有点微妙。听到母亲发了话,乔俊鼻子里“嗯”了一声,权作听命了。
此时,乔晴又把目光落在了罗冠雄的脸上。
罗冠雄明白,这是要他述职了。
罗冠雄的喉结动了又动,似乎嘴里的油条很难咽。
“昨天,商都海关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内地的海关嘛,和沿海地区的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乔晴挑挑眉,“冠雄,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罗冠雄咽了又咽,终于把嘴里的油条咽了下去。
“我想说,今天我还要到商都海关去。”
说完这句,罗冠雄端起豆浆慢慢地嚷,显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乔晴就把目光移到了罗琳身上。
“妈妈,你还管得着我的公司呀?”罗琳偏偏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公司用的是我自己的零花钱。”
“哦哦哦,琳琳的公司是琳琳自己的,妈妈越权了。”乔晴慈爱地笑了。
易榴红雕塑作品展的开幕式定在九点半钟,罗琳离开家之后,先去了自己的创意广告公司。公司在不起眼的万福路选了一家不起眼的裕华商务楼,在楼的最顶层租了两个小小的写字间。冠雄集团公司在商都市越有名,罗琳就越是要让自己不起眼。
罗琳来到公司的时候,石小玲已经把两个写字间都打扫干净了。罗琳聘用的这个姑娘职业学校刚毕业,做事很勤勉。罗琳不让石小玲把自己叫罗总,让她叫姐姐。
石小玲说:“罗姐,刚才有客户打电话,一单生意来了。”
罗琳说:“你和客户谈了吗?好做不好做?”
石小玲说:“我问了问,是卖保健品的小公司,想让咱们出个广告创意。”
罗琳说:“简单,简单。”
石小玲撇撇嘴:“钱也简单,一千五,抠门。”
罗琳做出个发大财的样子,惊喜地把手一拍说:“哟,一千五?不少了,够给你发工资了。”
罗琳这么一逗,石小玲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