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区的鲜花由佣人更换,主卧和书房这样属于夫妻二人的私密空间由顾慈亲自更换。
黄玫瑰是顾慈最喜欢的花,绣球是傅惟生的花,两种花混在一起,再配上一支巴洛克风格的窄口复古花瓶,把在傅惟生一板一眼、纤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不伦不类中倒也生出了几分别致风情。
顾慈往后退了几步,指腹撑着下巴,打量了半分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至门外,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忽地袭来。
她回头,走廊尽头窗外光秃秃的,远远与一扇小窗对望。
她打了个寒颤,快步下楼问小雅:“那棵树怎么砍了?”
小雅顺着女主人的目光看向客厅尽头的落地窗外,拧着眉:
“太太,我也正纳闷呢!那可是百年的古树,有灵性的,怎么说砍就砍了!”
可是会遭报应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还有,这物业也不知道怎么管理的,这么重要的树居然不告知业主擅自砍了!
“对了太太,有个新八卦讲给您听。”
豪门的佣人有自己的圈子,流传着各种秘事。
傅惟生不许她和太太圈来往,说那些人会把她带坏,顶多慈善活动打个照面。
好多八卦她只能通过小雅得知,很偶尔傅惟生也会讲一些,但论精彩远比不上小雅绘声绘色。
“哪家又出事了?”
“王家!整个王家都成笑柄了!”
“是那个爱穿红衣服的王太太?”
“就是她呢。”
顾慈想起来,年初珠宝晚宴上那位王太太强迫工作人员帮她出片,颐指气使的,惹得别的贵妇嫌掉档次,当场让品牌方重新排了座。
“你继续说。”
小雅说,王家那位风情万种的太太上周被离婚了。
王先生婚前没做背调,婚后才知道她以前是夜场小姐,消息传回王家,老太太气得进了ICU。
王先生以不能当不孝子为名离了婚,离完又恋恋不舍,两人勾搭着发展成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女方很快怀孕,验出是双胞胎男孩后,耀武扬威回了王家,重新坐上太太的位子。
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孩子不是王先生的,两次亲子鉴定也没能完全平息这波谣言,据说王先生又动了离婚的心思,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小雅摊摊手:“太太您瞧,这夫妻之间还是得坦诚。坦诚的感情才走得久,像您和先生,恩恩爱爱多好。”
说完,她等着太太像往常那样弯着眼睛追问几句,可顾慈只是弯了弯唇,笑意浅得只够在嘴角浮一瞬,便沉下去了。
小雅心里一紧,赶紧敛下眉梢的喜色,默默低头继续修剪花枝。
顾慈窝进沙发里,手里捻着几枝没来得及打的玫瑰,指尖沿着花瓣边缘一下一下拨过去。
目光空空地飘在那一片湿漉漉的绿上,忽然指腹上一凉,继而一热。
她低头,一颗血珠子从皮肤底下沁出来,圆滚滚的,缀在粉白的指腹上,哀艳哀艳的,像一枚小小的朱砂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