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让他觉得他完蛋了,有种天崩地陷的绝望。但是他又很释然,仿佛他潜意识里早就已经接受了。许南云自认他是一个缺爱,但不缺自我的人。即使没有人爱他,他也可以很好地生活。他不会活成余小梦,不会因为对爱情失望而堕落沉沦,让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他不是为爱而生的人。可是就在刚刚那普普通通的两个多小时里,他发现他一直都没能真正认清自己。他清醒理智,只不过是因为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失去理智的人。柏拉图《会饮篇》中说,人最初本是圆满的球形双体,后来因觊觎神权,遭宙斯劈作两半。从此之后,人就变成了残缺的半体,灵魂里刻着本能的执念——终其一生寻遍世间,只为找到那片被劈开的自己。许南云想,找不到另一半的时候,人也可以正常地生活。但是一旦合二为一,再被劈开,可能会直接死掉。“那就别离开我,一辈子都别离开我。”商徵说,“许南云,你终于开窍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商徵问他。“……你外公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离开你。”许南云说,“我……”他哽咽起来,喉咙像有针扎一样,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我……”“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商徵重重地叹了口气,搂住他,心尖儿酸麻,“宝宝,你这样我很心疼。”许南云在他怀里发抖。商徵搓着他的背让他放松,心里的戾气一股一股往上冒。“好了好了,不伤心了。交给我,我会解决好的。只要你别想着逃,这件事就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不值得你为它掉眼泪。”商徵在回去的路上拨了一通电话,说的方言,许南云听不懂。他联系的是上次在农庄的玫瑰大棚里见到过的那位阿婆,她是宁家的远房亲戚,也是保姆,将商徵的妈妈从小带到大。后来商徵妈妈出嫁,她因为舍不得也跟了过去,小时候的商徵也是她在照顾。商徵妈妈病逝之后,阿婆因为太伤心,就离开宁家去了农庄养老。他的儿子也在宁家做事,如今是老宅的管家,兼任宁老爷子的司机跟助理。“阿娘,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商徵喊他阿娘,在方言里是奶奶的意思,许南云唯一听懂的就是这个词。“什么事呀?”阿婆跟商徵讲电话很开心,“你说,你说。”“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叔叔,最近谁在外公面前告我的状?”商徵说,“今天南云接到外公的电话,把他都吓哭了。”“什么事呀?怎么还吓哭了呢?”阿婆关心道,“他没事吧?”商徵看了许南云一眼,对方眼皮红红,眼睛也红,还挂着明显的水意。他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许南云皱眉:“你专心开车,别一心三用。”商徵轻笑着收手,继续讲电话:“现在哄好了,没再哭了。”阿婆说那就好,又问:“老爷子是因为什么事情骂他了?”“我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才找你帮忙啊。”商徵说,“问他他也不肯跟我说,只说要分手。阿娘,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欢的人,你忍心看我们分手吗?”“你是知道我的,我的性格跟妈妈很像,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变了。南云要是把我甩了,我估计我这辈子就要跟我爸一样一个人过下去了。”阿婆连忙说不要胡说:“不吉利的话不许说,什么分不分手的,吵个架而已,你好好哄哄他。我帮你问,问清楚了给你回电话。”“好,阿娘,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商徵挂掉电话,脸上的温和与笑意减了七分,双眸一片冰冷。许南云敏锐地感受到商徵身上气息的变化,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不会权衡宁砚钦今年二十八岁,大学毕业就进了集团工作。因为能力平平,只能在中层马马虎虎地混日子。但他并不觉得是自己能力有问题,认为之所以出不了头,是因为有宁穆铮死死压着他,不给他大展拳脚的机会。宁回进公司之后,宁砚钦觉得日子比以前舒心多了。因为宁回处处给宁穆铮添堵,宁穆铮过得不好,宁砚钦就觉得舒坦。宁回主动向宁砚钦示好,宁砚钦接受了。虽然他看不上这个左右逢源的私生子,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砚钦更想让宁穆铮不痛快。宁砚钦瞧不上宁回,厌恶宁穆铮,但他最嫉妒商徵。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掉宁家一半家产?而他身为正经的宁家子孙,却要靠那仨瓜俩枣的零花钱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