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粗气醒过来,许南云感觉到后背和两腿的麻意。又清晰地判断出,症状比之前减轻不少。他在这种并不折磨人的麻意中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胸腔里传出的不寻常的节奏。他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很久。心脏给出的讯息传递到大脑,经过层层分析后得出结论,又向身体发出指令。许南云手伸出重力被,摸到了枕头边微凉的手机。……商徵调了两天的课,约上顾念言和梁蔚一起飞去了另一个省份滑雪。雪道被皑皑白雪铺得平滑,中段连续俯卧着两个陡峭的大跳台。商徵从俯冲而下,冲至跳台区时,整个人如鹰隼般腾空而起。在落地之前,丝滑地做了两个wildcat。他的身体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又在下一个跳台再次腾空。抓住单板一端,完成了干净利落的内转900。这条高级障碍道被他们包了三天,空旷的雪道上只有他们三个。提前抵达终点的顾念言和梁蔚看着商徵稳稳落地,一个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另一个伸手鼓掌。商徵是个天赋怪,而且又狠又有韧性,玩什么都能玩到极致。他练滑雪把自己摔成粉碎性骨折,钢钉没拆就又上了雪道。玩赛车的时候发生侧翻被家里押回去,又在比赛当天甩开保镖从医院逃回了赛场。骑俱乐部的马他嫌太温驯不过瘾,就跑到大草原上跟着牧民混了一个多月,硬生生把一匹野性十足的烈马驯服贴了。那匹马被他从千里之外的省份运回越城,养在城郊的俱乐部里,没人能碰,只认他。“刚才这一遍拍得挺清楚的,你要吗?”顾念言把手机上的视频拿给商徵看。由于离得太远,只能看见茫茫雪道上一个黑影倏然冲出高台,抓着雪板在空中做了个流畅的花式动作后稳稳落地。并不能辨认出是谁。商徵却觉得刚刚好,让顾念言发给他。他摘掉手套,拿开护目镜,点开顾念言发来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然后长按,点击转发按钮,发送给唯一一个置顶联系人。下一秒,商徵神色一滞,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裂痕。“哈。”他盯着手机屏幕,直接被气笑了。顾念言被他的奇怪动静吸引过来,好奇地探头:“怎么了?”商徵并没拦着他,于是顾念言看见了商徵的手机屏幕上那一个微小又醒目的小红点。再看看联系人的名字——许南云。商徵被许南云单方面删除了。?财产共有许南云接到了宁穆铮助理的电话,问他是否在家。彼时他正在一个由省图书馆附属楼改成的私人会所里陪着包括行长在内的三位牌瘾很大的领导打掼蛋。这里的老板不管这里叫会所,而是称茶室或者图书室。每次组局,都是说过来看书喝茶。这里没有正规的服务生,只有一名管家,过来的客人都是自己服务自己。所以领导带来两位年轻的科员,在旁边看牌,同时兼顾增添茶水的工作。许南云拜托一个还算比较熟的科员替自己抓牌,拿着手机走出去讲电话。他告诉助理自己在外面应酬,一时半刻回不了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南云问。“是这样的,宁总给您带了礼物回来,让我送过去。”助理说,“您几点能到家,我过去找您。”许南云也不知道这几位领导今天想打到几点,因为明天又是周六,他们不用早起上班。“我也不确定几点回去,东西先放你那里吧,不用急着给我。”助理却很为难:“宁总说了回来就要交给您。没关系的,几点钟都可以,您结束了给我电话行吗?”“我这边有可能到凌晨才能结束。”许南云特别能共情打工人的身不由己,“非要今天给我吗?”助理说是的。许南云叹了口气:“你下班了吗?要是方便的话你来省图,到了给我打电话。”助理十分感谢他的体贴:“好的许先生,我大概半个小时到。”许南云挂了电话,重新回到茶室。“小许,谁的电话啊?”一个领导开玩笑说,“不会是女朋友来查岗了吧。”许南云从科员手里接过牌,微笑道谢,应道:“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于是在场的人都笑了。“像你这样的,的确要看紧点儿,不能怪你家里那位管得严。”许南云笑着附和了两句,一正式开打,几个领导很快就没心思再关心别的了。半个多小时后许南云静了音的手机再次亮起,他不着痕迹地挂掉,借口说去洗手间,离了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