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穆铮坐到了顾念言让出来的位子上,开始跟商徵对弈。许南云对围棋一窍不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去了另一边坐下。他对今天点的香更有兴趣。许南云坐在沙发上看着白色烟雾从香炉里袅袅飘出,不一会儿,顾念言也坐了过来:“喜欢今天的香?”许南云点头:“很好闻,是沉香吗?”顾念言说是:“芽庄白奇楠,阿徵带过来的。你喜欢的话待会儿带一些回去。”“谢谢顾总。”许南云笑着说,“但我不是会品香的人,这么好的香给我浪费了。”“别跟我见外啊。”“真不是见外。”许南云看了眼烟雾袅袅的博山炉,说,“我连这香是怎么点的都不知道,给我就是暴殄天物。还是留在您这里吧,顾总不嫌弃,我就多来蹭一蹭。”见他拒绝态度坚决,顾念言只得作罢:“那行,你有空多来,我随时欢迎。”许南云笑着答应。聊了一会儿之后,顾念言说:“我觉得你的性格,应该跟我另一个朋友聊得来。他是搞文艺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好啊。”许南云说。“他叫梁蔚,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许南云微微惊讶:“顾总说的这位朋友是导演吗?”“对,他是导演。”顾念言说,“看来你听说过他。”“当然。”许南云说,“我很喜欢他的作品。”“他最近人就在越城。”顾念言想了想,“这样,下个周末一起去阿徵的农庄玩儿怎么样?我叫上梁蔚一起。”“他那个庄子很大,有吃有喝有玩,景色非常不错。”“好。”他热情相邀,许南云只能欣然应邀。商徵和宁穆铮一盘棋下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商徵赢了。许南云察觉到宁穆铮很不高兴,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聚会从上午要持续到晚上,午饭之后宁穆铮就提出有事要先行离开。顾念言说让他先走:“你去忙你的,让许南云留下,结束之后我让司机送他回去”宁穆铮却替许南云婉拒了:“他也有事。”许南云乐得配合,再放松的局,也不如回自己家待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感谢顾总盛情,咱们下次再约。”于是两人提前离场。上车之前,许南云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发现商徵站在露台上,一只手搭在玻璃围栏上,在抽烟。两人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许南云抬头的瞬间,他们的视线却极为巧合地对上了。许南云的心上出现一抹很细微的不寻常的感觉。他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将那转瞬即逝的异常抛之脑后。车子停在一棵破有些年头的桃树下,转弯驶离时忽然起了一阵风,吹落一阵粉红的花雨。雪夜小屋周一下午刚上班,许南云在银行看见了商徵。这两天天气转暖,他穿一身剪裁考究不带任何logo的休闲装,浅色系,配白色休闲鞋。这一身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但许南云觉得不论他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身上的恣意与松弛都是不会变化也不会被掩盖的。商徵的人生有没有出现过波折许南云不知道,但他一定活得很随心肆意。许南云想起宁穆铮输掉的那盘棋,他理解他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宁穆铮不是一个器量小的人,假如对象不是商徵的话,他应该就不会那么在意了。商徵是来办业务的,直接找到了许南云,要把名下一笔存款从别家银行转到这里来。接待室干净整洁,照着暖光,红木茶台,青瓷茶具,许南云动作娴熟地泡茶分茶。许南云为商徵聊这笔存款的后续配置。商徵说都可以,他既然来找许南云办理,就是信任他。因为商徵的配合,整个咨询流程无比顺利且迅速。许南云请他稍坐片刻,他出去准备资料。钱多,配合,许南云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省心的大客户,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许南云敏感多思,潜意识里藏着悲观主义,对于任何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好事的第一反应总是心生警惕。他思考商徵这么做的原因,想到一半,却又主动放弃。全程绿色通道,半个小时就办理完成了。“商先生,感谢您对我行的信任。”许南云与商徵握手,准备好送人离开。“我进来的时候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装不认识?”商徵忽然发问。许南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着解释:“以为您没留意到我,所以就没有过去打扰。”商徵勾唇一笑,眼中含着几分玩味:“那你觉得我来银行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