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山色苍翠,飞瀑如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水雾蒸腾间隐约可见虹霓横跨山谷。这方小世界里的灵气浓度,更是比外头又高了一大截,蓝曦臣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纳精纯的灵液,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速度快了近乎一倍。丹田里那层卡了大半年的壁垒此刻正以一种几乎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在松动、龟裂,仿佛随时都会破茧而出。蓝忘机的反应比他更明显,他的避尘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那是佩剑感应到主人修为即将突破时的共鸣。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剑柄,将那声剑鸣压了下去,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魏无羡倒是没有这些困扰,他的修为尚未到瓶颈期,只是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舒服得他想就地躺下打个滚,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向往地扯了扯魏长宁的袖子,“哥,你们家还缺不缺看门的?会吃会睡还会陪聊的那种。”魏长宁白了他一眼,“不缺,你不用看大门,你的住处就在圣子殿旁边,哦,圣子殿的我在住。”魏无羡眼睛一亮,心底是浓浓的暖意。而广场的传送阵出口处,早已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那是魏氏的长老和太上长老们,他们提前得到了魏玄苍和林清辞归来的消息,早早便候在了这里。这些人的年纪看起来参差不齐,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是中年人模样,还有几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场来看,每一位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他们身上穿着的长老袍服款式各异,却都在衣襟上别着一枚同样的莲花纹章,那纹章的图案与赤莲天府山门上的那朵赤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朴,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之力。此刻这些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人物,全都围在传送阵出口处翘首以盼,那场面既隆重又热闹,热闹得像是过年时全家老少一起挤在门口等远归的游子。其中有几位年纪最长的太上长老,甚至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伸长了脖子往传送阵里张望,那模样和凡间那些听说孙子要回来了便迫不及待跑到村口等着的老太太并无二致。等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魏玄苍和林清辞率先踏出阵台,魏长宁牵着蓝曦臣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魏无羡和蓝忘机。一众长老和太上长老们先是齐齐朝魏玄苍和林清辞行礼,口称“恭迎家主、夫人归来”,声音整齐划一,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散去。但等礼数走完,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魏长宁身旁的蓝曦臣,又看了看落后一步正四处张望的魏无羡,所有的目光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期待,像是等这场见面等了很久很久。魏长宁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熟稔和亲切,像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孩子,在长辈们面前怎么都装不出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他喊这个“三爷爷”,叫那个“七叔公”,跟左边那位白眉垂肩的老者击了个掌,又替右边那位中年妇人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见魏家长老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威压慑人的魏氏长老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有的拍着他的肩膀夸他长高了,有的捏着他的脸说他瘦了,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偷偷溜进后山禁地、差点被守护凶兽叼走的淘气小少爷。而魏长宁全程都紧紧牵着蓝曦臣的手,将他一一介绍给每一位长老,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每一句介绍都简单而郑重,却字字都像是落在最柔软的丝绸上,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长辈们面前。“五叔公,这是蓝曦臣,我的道侣。”他站在一位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只青皮葫芦的老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在长辈面前特有的乖巧,却又藏不住那份自豪和笃定,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找到的、天底下最好的人”。被魏长宁叫五叔公的老人眼便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将蓝曦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满脸的皱纹都笑成了深沟,“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就是个好孩子,通透干净,不像长宁,从小看着就不让人省心。等了这么些年,长宁总算是把道侣带回来了,你小时候可把老头子急坏了,别的魏家子弟这个年纪连孙儿都有了,你倒好,除了修炼就是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