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人只认拳头,只认力量,你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只有让他们怕,让他们发自骨子里地畏惧你,他们才会跪在你脚下,老老实实地听话!”魏长宁轻轻叹了口气,他就不该无聊的与温若寒闲聊,或许在他眼里,众生皆为蝼蚁,强者生来就该踩着弱者的尸骨往上爬,弱者连求饶的资格都不配拥有,这种刻入骨髓的傲慢和冷酷,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魏长宁不再留手,无忧的每一根扇骨中都弹出了一片薄如蝉翼的利刃,十余片细刃在扇骨顶端齐齐展开,如同孔雀开屏般璀璨而致命。那柄优雅从容的折扇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文尔雅,化作了一件杀人如麻的凶器。他的身形也不再躲避,不再抱着方才那种猫捉老鼠般逗弄的心态去应付温若寒的攻击,而是转守为攻。无忧在他手中时而横削时而竖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对着温若寒的要害,咽喉、心口、手腕、膝弯,招招致命,式式夺魂。温若寒每次都是陷之又陷的避开,身上的伤逐渐增多,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可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色却越来越浓。他放弃了所有格挡,将全部的灵力都灌入手中那柄陪了他大半生的佩剑中,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鸣,光芒刺目如灼日。他双手握剑,孤注一掷地将这一剑劈向魏长宁的头顶,这一剑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汇聚了他作为一代枭雄的全部骄傲与不甘。魏长宁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剑光,无奈的摇了摇头,无忧的扇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卡住了温若寒佩剑的剑身,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与此同时,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向身后轻轻一勾。远处正盘旋在半空中、如同金色游鱼般自行收割着温氏弟子性命的赤华剑,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回他的身侧。那道流光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灼目的残影,然后无声无息地洞穿了温若寒的胸膛。温若寒眸子微微瞪大,那双前一秒还燃烧着疯狂战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鲜血正从那个洞口中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血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不甘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被血水浸透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直到最后一刻,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魏长宁的方向,瞳孔中凝固着对这个银发青年刻入骨髓的恨意和不甘,仿佛就算坠入地狱,也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名字。魏长宁蹲下身将温若寒还瞪着的双眼合上,像是在替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合上棺盖,尽管这个对手或许从未值得任何人尊敬。他直起身,看向因为家主之死而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的温氏弟子们,赤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那里面既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对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魏氏弟子的耳中,“杀,一个不留。”这场关乎仙门百家之首的战役很快落下帷幕,魏氏以碾压的姿态获得了胜利,不夜天城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岐山温氏的巢穴,此刻已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除了温情那一支被提前收编的族人,以及少数年迈到连剑都握不住的老人被允许活下来之外,温氏嫡系、旁支、客卿、以及所有选择与温氏并肩作战的修士,全部伏诛,无一幸免。那些选择了站在温氏一边的仙门,在收到不夜天城破的消息之后,顿时人仰马翻,有的连夜遣散了宗门,各自逃命;有的试图派出使者向赤莲天府递交归降书,信上的措辞卑微到了尘埃里;还有的干脆一把火烧了自家山门,带着细软跑得不知所踪。魏长宁抹了把脸上被溅上的鲜血,大手一挥,朝正在战场上收拢队形、清点战损的魏氏弟子们朗声喊道,那声音里满是大获全胜后的畅快淋漓和一种“打完收工回家吃饭”的轻松惬意,“打包战利品,值钱的、有用的、看着顺眼的,统统带走!动作麻利点,天黑之前收工,回家开庆功宴!”斩草除根的重要性魏氏弟子个个情绪高昂,他们欢呼着四散开来,在不夜天四处穿梭,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温氏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一件一件地往外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