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部分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死前的表情却无比狰狞扭曲,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嵌进了脖子上的皮肉里,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嘴唇发紫,口吐白沫,显然是被毒死的,而且在死前还经历了极其漫长而痛苦的折磨。魏钧和孟瑶则与这两个只顾自己杀得痛快的少年截然不同,他们一边挥剑应对周围不断涌上来的温氏弟子,一边分出相当一部分注意力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整体形势。魏氏的内门弟子们在他们的调度下组成了一个个严整的攻击阵型,阵锋轮换、侧翼包抄、前后呼应,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每当有因为杀红了眼而忘了自己位置的弟子要脱离自己那一堆的阵型,魏钧或孟瑶便会高声喊出一个指令或一个方位,将那些跑偏了的弟子重新拉回阵型之中。陵光独自悬停在战场的最高处,脚下踏着一朵翻滚的红云,那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发在她身后肆意翻飞。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片乱中有序的战场,随手一击击碎了那承受了无数修士联手攻击都能屹立不倒的温氏护宗大阵,大阵破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屑,如同一场无声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不夜天城的每一个角落。她看着下方那些打得热血沸腾的弟子们,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些人打的热血沸腾的,她也有点手痒了,可惜阿朔不让她下场。魏长宁则是一心二用,他右手握着无忧,折扇在他手中时而展开格挡温若寒劈来的剑气,时而合拢反手敲向温若寒的手腕穴位,姿态潇洒从容,步伐进退有据。左手却是虚虚一抬,远处那柄赤华便如同有了自主生命一般在空中自行游走,剑光快如鬼魅,每一次闪现便精准地将一个试图靠近温情和温宁的温氏弟子钉在地上。温情护着身后那群老弱妇孺,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可她却惊讶地发现,那些冲他们而来的温氏弟子还没有靠近他们二十步以内,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剑光干脆利落地贯穿了。温宁缩在温情身后,双手死死地攥着姐姐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睛里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竟也有人愿意保护他们,那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陌生到他的眼眶都有些发酸。他每次出去,都不受人待见的,别的仙门的人看着他穿着温氏的衣服,眼底会露出厌恶,躲得远远的,而温氏的人,也只会欺负他们……不夜天内喊杀震天,剑光与血光交织成一片惨烈的修罗场。双方的弟子都杀红了眼,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一战没有退路,没有和谈,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选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温氏弟子知道一旦城破便再无容身之地,每一剑劈出去都是全力以赴,每一次格挡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倒下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血泊中,活着的人踩着同袍或敌人的尸首继续拼杀,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犹豫。魏长宁分心看着战局,他并没有直接解决温若寒,那样温氏的军心就散了,起不到锻炼的效果,他一边用无忧架开温若寒劈来的一剑,一边用一种闲话家常般的语气开口,像是在与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温若寒之死“温若寒,说句实话,你要实力有实力,要眼界有眼界,无论是修为还是势力,在仙门百家中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若在乱世,以你的手腕和魄力,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雄主,割据一方,逐鹿天下,成就一番霸业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可惜……”他将无忧“唰”地展开,扇面如同一轮半月在两人之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扇子顶端弹射而出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划开了温若寒胸前的衣襟,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整齐平滑的切口,却没有伤到皮肤分毫,力道和分寸精准得令人胆寒。他看着温若寒那双写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眼睛,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那一套做法,靠杀戮立威、靠恐惧驭下、靠铁血手段排除异己,如今这个没有征战、承平日久的时代里,注定行不通,今天就算我魏氏不来,等你再压榨那些仙门到一定程度,他们也会联合起来讨伐你。”温若寒冷哼一声,他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魏长宁这番话而放缓,反而愈发凌厉疯狂,剑光密集如狂风骤雨,每一剑都裹挟着他不甘人下的骄傲和宁死不屈的倔强,“我温若寒如何行事,何时轮到你来对我说三道四?一群土鸡瓦狗,一盘散沙,也配让我用更怀柔的方式去招揽他们?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