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翻涌的火气压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和风度:“到没想到魏宗主辩论的本事如此之强,请坐吧,我要开始讲课了。”魏长宁微微勾唇,敷衍的拱了拱手,那动作做得随意至极,跟方才他回蓝曦臣礼数时的标准动作简直天差地别,他语气淡淡地回道,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奖,毕竟……事实胜于雄辩。”魏无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满眼都是小星星。他悄悄的冲魏长宁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开口,“哥,你太厉害了!你看那蓝老先生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了!你说得他哑口无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牛!太牛了!”魏长宁挑了挑眉,将无忧重新挂回腰间,拿出一个糖块塞进了嘴里。蓝启仁额角青筋直跳,无视魏长宁的话,将手中的卷轴展开,那卷轴之长,竟从前门一路滚到了后门,在地上铺了长长的一条,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端正工整,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然后蓝启仁清了清嗓子,竟然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讲起了蓝氏家规!魏无羡听了几句,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那些“不得”什么、“不得”什么的规矩,一条接一条,没完没了,枯燥得像是有人在用同一根弦弹同一首曲子,反复循环,永无止境。他眼神开始四处乱飘,试图找点什么有趣的东西分散一下注意力。发现大部分人都没听进去,都在神游,特别是他哥,正光明正大的低头把玩这无忧扇柄末端挂着的一枚小巧的赤色莲花玉坠,那玉坠雕工精细,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魏无羡撇了撇嘴,强忍住拽一下的心思,偏过头,看向前方的蓝忘机,那人坐的和刚刚没有一点区别,神情专注,是唯一一个在好好听讲的人。魏无羡不禁心生佩服,这么无聊的东西,也就常年呆在蓝氏的可以听得下去了,他魏氏就没那么多规矩,无非就几条罢了,比如什么……“后山野生动物需两月往里投放一批。”“宗主与少宗主不可拆家。”“宗主与少宗主不可夜晚研究符篆炸药。”“宗主与少宗主不可……”“哼,这些刻在墙上,没有人看,我才拿过来一条条念给你们听,既然都不喜欢听,那我就讲些别的,魏婴!”魏无羡浑身一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在。”灵气,怨气蓝启仁捋了捋胡须,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魏无羡,开始发问:“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屠夫。”“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金星雪浪。”“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岐山温氏先祖,温卯。”两人一问一答,速度快得像是在打快板,魏无羡每次都能精准而快速的给出答案,那些答案像是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信手拈来,毫不费力。蓝启仁微微颔首,看着魏无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是魏氏的少宗主,这些常事能倒背如流也是应当,我再问你——”他的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考校的意味,“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解?”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这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回答的问题,考的是真本事,是处理实际问题的思路和能力。不少世家子弟都面露难色,低头思索起来。魏无羡垂眸思索片刻,不慌不忙地答道,“度化第一,灭绝第二,镇杀第三。”蓝启仁微微颔首,刚想要魏无羡坐下,但魏无羡却接着开口道,“但我觉得,应该还有第四种解决办法。”“哦,”蓝启仁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魏无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说来听听。”“这刽子手是横死,度化或是除掉岂不可惜,不若将他杀的百人坟墓掘开,左右不过一些罪大恶极之人,激其百人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和天马行空。蓝启仁的脸色,却随着他的讲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蓝忘机也终于转过头来看魏无羡,眉宇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满是不赞同。蓝启仁胡子都抖了起来他用力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卷轴都跳了一下,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