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伏在地上,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玉本无根,
暖掌十载,已属逆天。
今当归去,莫追莫留。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陛下珍重。”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他猛地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朕就是命定的天子!天也不能收走朕的一切!!!绝不!!!”
他的吼声在大殿中回荡,却被更猛烈的雷雨声吞没。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抱着他冰冷的、唯一的“暖玉”,在原地踉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个看不见的、夺走他一切的敌人。
殿外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呼啸。雷霆雨露,如泣如诉:
弄权者,终为权术噬。
翻云覆雨手,难破心中狱。
筑墙以御鬼,暖玉碎高墙。
徐寿与一众锦衣卫一直跪在殿外,大雨滂沱,无人敢出声惊扰殿中帝王。
过了许久,他抱着她,怀里的女人了无生息,任他的大手怎么抚慰,也搓不热了。
他瘫坐在地,才发现她衣襟里藏有东西。他摸出来,是一方锦帕,里面掉出一只陈旧破碎的草绳小兔。他自然认得——都是她娘沈碧涵的遗物。
他徐徐展开那方锦帕,上面绣着: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的泪水滴落在锦帕上,喃喃自语道:
“众里寻她千百度……”
“暮然回首……”
“她却……不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棠儿……连你也不要朕了……”
他抱着她,坐在那根金丝楠木柱下,像一尊被掏空了的石像。
殿外,雨声淅沥,呜咽声飘散在天寿山的风里。
百年风雨,红尘滚滚。
恩怨两消,归去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