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凌原本只是稍有疑惑的心突然突然提了起来,思绪在紧张时总自觉往更差的方向狂奔,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场几天之前的车祸,还有院子里奄奄一息的身影。
车轮与柏油马路摩擦发出尖锐声响,轮胎带起的灰尘还没落地,裴凌已经开着车冲进院子,停好后三步并两步地去按密码锁。
“滴滴——”两声刚响,他就一把推开,往客厅喊:
“陆砚!”
但没有人回答。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没有一点活动的痕迹。
他大步流星走过客厅,见没人就往楼上跑,直奔陆砚住的房间。
“到底怎么——”
房门被大力推开的瞬间发出巨响,陆砚握着生理盐水软瓶的手一抖,细微冰凉的水流在压力作用下溅出,直直喷在伤口上,温度与力度不适带来的疼痛让他神经紧绷,几乎是本能咬紧后牙,“嘶”了一声。
他坐在飘窗上,等到撕裂和针扎的感觉稍稍退下去一点,才拧着眉睁眼,目光冰冷地望向破门而入的裴凌,那眼神像是要把闯入者千刀万剐。
但从裴凌的视角看去,陆砚还没换那身家居服,衣服下摆被他用牙齿叼着,半遮半掩露出小腹上的伤口,衣物下的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更加苍白,青色血管横亘在薄薄一层肌肉上,腰侧的轮廓蜿蜒流畅,直到向下没入睡裤。
裴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一切尽收眼底才想起该避开目光,但已经晚了,陆砚冷沉的嘲讽传到耳边:
“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很喜欢看?”
“……”
裴凌垂下眼帘,下意识想关门出去,那电光火石间,意识一闪,反而又抬眸,直直对上陆砚质问的眼神:
“对啊,有问题?”
明明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单身大龄男青年,裴凌却表现出一副驾轻就熟的流氓样,完全走进房间里,接着反手关上身后的门:
“你现在还在我的房子里呢,陆教授,就算付点房费,不是也正常?”
“那还不是你不让我走?”
陆砚冷笑一声,打算起身就离开。他今早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结果下楼一看,别墅大门上了锁,餐桌上陈列着丰盛的早餐,一张“好好养伤,我晚上回来”的纸条被压在碗沿下。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气不打一处来。
房间内空间不大,陆砚想开门出去,却在和裴凌擦肩而过时被抓住胳膊,对方轻笑的声音打在耳侧,丝丝缕缕的痒:
“你现在要走,就穿着这身?”
裴凌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从他身上划过,逡巡一圈后用另一只手扳住陆砚肩膀:
“所有人都知道你今天从我家出去了,无论怎样,现在在那些想杀你的人看来,我们——”
他微微弯腰,整个人压下来,比陆砚高大不少的身躯几乎要把他完全笼罩:
“我们早就狼狈为奸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砚偏过头,对上裴凌试探的眼神。
“陆教授,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裴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见陆砚偏过头不看他,虎口又一次以强硬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卡住他的下颌,像质问,又像玩味,总之算不上正人君子的做派:
“带着监察院的追踪器去找死,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你不应该比我清楚?”
陆砚的眉眼压着,眼型像一片薄锋的刀片,一下下划到裴凌心上:
“你不是什么都看见了?裴监察,我的一切,我的过往,我的秘密,甚至——”
他轻笑一声,眼中多了两分狡黠:
“我的身体,你不是这两天也看得清清楚楚吗?”
沉默和剑拔弩张同时在两人之间蔓延,陆砚抓住裴凌卡着他下颌的手,力道向下,那逐渐滚烫的掌心不断传来身体线条的轮廓,裴凌听到陆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