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的妈妈背着我去医院,时至今日我依旧难忘……”
“她把雨衣披在我身上,头昏脑胀间,我触碰到她湿漉漉的头发,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乔阑感觉自己的眼角跳了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仿佛捏在手上的是摄人心魄的符咒,嘴角抽搐着抬眼望向坐在病床上的宋嘉:
“你……你一直是这样写作文的吗?”
“呃……”
宋嘉欲言又止,掐了掐手上那颗还没来得及喂进口的软糖,皱眉:
“作文书上不都这么写。”
“高中”,乔阑一拍额头,无奈摇头:
“你真的看过高中作文吗,要议论文,议论文你懂吗?”
“这不是议论文吗?”
宋嘉茫然抬头,对上对方震惊的眼睛,有理有据地指了指作文纸第一段的末尾:
“我写了,我议论的主题是‘发烧’。”
乔阑拿出压在作文纸下面的试题,不可置信地一字一句理解: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变化的窗口……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对你的特殊含义……”【注】
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理解了一遍,两遍后,才提问:
“所以你选的词是‘发烧’?作文可以写自己没经历过的,这个事情太常见了,况且属于抒情文。”
“不可以吗?”
宋嘉眨眼,语气依旧平淡:
“可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我很早就没有妈妈了。”
靠。
乔阑瞬间感觉五雷轰顶,自己怎么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怎么就精准地踩在别人的痛点上呢?
真该死啊。
他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以……是可以啊,只是这是高考作文,如果你这么写,可能拿不了……”
乔阑大脑飞速运转,一边深刻谴责自己,一边认真耐心地解释着,正整理措辞,“叩叩——”两声,病房门被敲响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门外就听见你的声,乔阑,你懂不懂什么叫爱护病患——”
“莫监察——”
莫逸年和宋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一推开门就看到宋嘉亮起来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暖了几分:
“这么努力,还在看真题呢。”
她把拎着的果篮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连着一起的还有个黑色的袋子,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