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N市检察处医疗中心。
天旋地转,白光像令人眩晕的线条在眼前变化。
注入药剂的第十二个小时,宋嘉在恍惚与茫然中缓缓睁眼。
检测仪器随着她的苏醒开始闪烁,十五秒后,护士推开了房门。
她把手放在女孩尚未完全睁开的眼前,轻声询问:
“宋嘉,你醒了吗?”
“不……我不是……”
护士的声音落在耳边的时候已经很小,更何况宋嘉的意识本就没有完全清醒。
她的手指慢慢蜷起,身体开始本能地战栗。指甲陷进皮肉,一边的护士迅速握住她的的手腕,防止她进一步伤害自己:
“宋嘉,不要伤害自己,你已经安全了。”
“我不是……”
雪白病床上,女孩的意识再度涣散,但那声呼唤似乎让她的意识有了不同寻常的反应,她颤抖着嘴唇,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用气音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宋招娣。”
黑暗再次吞噬了她。
“宋嘉,19岁,原名宋招娣,原籍H省勒阳市梁川县人。”
裴凌把调查资料拍在办公桌上,低饱和的色彩让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面容憔悴,她胆怯而惶恐地望向摄像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办公桌对面站着几个监察员,介绍监察院内网上查到的相关资料。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N市?”
纸张被裴凌翻过,他一边看一边提问。
“最早的记录是16岁,宋嘉在一家饭店里当服务员,后来饭店里有人打架,闹出过人命,老板赔了钱后饭店倒闭,她也没干了。”
“后来呢?”
“往后就没有关于她工作的记录了。”
“没有了?”
裴凌抬眼。
“是的,不过有一条其他方面的,还是最近的……”
“什么?”
“两个月前”,为首的监察员点点头,语气笃定:
“她报名了明年的成人高考。”
19岁,母亲在六年前为了生她的弟弟难产而死,父亲在五年前因醉驾死于车祸。
她16岁辍学,独自来到N市打工,多年来内网无记录,最高学历只有初中。
也就是说,宋嘉就算是工作,也是在纯私营的普通民企。
这样一个早年放弃学业走进社会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报名成人高考?
如果是为了追求进步,提升成绩,又为什么会在备考的这一年有把记忆清除的念头?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嘉在社会上留下的记录实在太少,就像她本人生命的痕迹,如果不是被意外卷入这次行动,她大概率会沿着过往轨迹继续走下去。
直到最后变成无形的风,消散了,模糊了,也没有多少人记得。
但女孩此刻还处于昏迷状态,这个调查方向暂时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