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切割成数十个监控画面,核心位置正是从各个角度实时传回的大风厂现场混乱影像:攒动的人头,挥舞的棍棒,闪烁的警棍,挖掘机扬起的烟尘,还有地上刺目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高频电流的嗡鸣和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祁同伟端坐在指挥席上,深蓝色的常务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制服笔挺,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和西角星花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泛着沉稳而内敛的微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控制台上,手背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但整个人却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散发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地扫过每一个跳动的画面,捕捉着混乱中的每一个关键细节:挖掘机的位置、人群核心的走向、保安队长的动作、地上伤者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指挥中心里其他警官们急促的指令声、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此起彼伏,一片忙乱。但祁同伟身边,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声的真空地带。
程度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而清晰:“省长,李书记的命令是强攻清场。山水集团那边……动作很大,推了墙。工人彻底疯了,见车就砸,见人就打。重伤至少三个,场面随时可能彻底崩盘。”
祁同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冷硬的弧度。
他没有看程度,目光依旧锁死在屏幕上那片混乱风暴的核心,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穿透指挥室的嘈杂:“慌什么?他要他的速度,我要我的结果。按预案执行。”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控制台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轻轻一点,随即果断地按下了旁边几个预设的指令键。动作简洁,没有丝毫犹豫。
“命令!”祁同伟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相关作战单位,
“第一,所有外围待命警力,立刻行动!封锁大风厂周边所有进出路口!半径两公里!设卡!只出不进!任何无关车辆、人员,包括记者,一律拦截在外!
第二,现场处置警力,第一要务:救人!把重伤员立刻抢出来送医!第二要务:物理隔离!用防暴盾墙把工人和山水集团的保安、机械彻底隔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主动进攻!
第三,网络舆情组,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响应!所有涉及大风厂现场的视频、图片、文字信息,给我盯死!关键词屏蔽!源头追查!引导方向就一个:工人被煽动闹事,冲击重点工程,政府正在依法处置,全力保障群众安全!”
指令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运转。指挥中心内,键盘敲击声、指令复述声骤然密集。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警力的蓝色光点迅速移动,如同精密的蚁群,开始对那片代表混乱的红色区域进行冷静而高效的包围、切割。
程度眼中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厉芒,迅速拿起专用通讯器,将祁同伟的命令转化为更具体的战术指令,语速快如爆豆:“各路口注意!立刻封控!铁马、阻车钉全部上!无人机升空监控!现场中队听着!盾牌手顶上去!组墙!把两边给我分开!救护组跟着盾牌后面上!
目标:重伤员!动作快!特警队机动待命!没厅长命令,谁他妈敢乱动一下,老子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