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推开,两名浑身沾满雪泥的猎手跌撞进院落,身上好几处被灌木划破血口,毡袍撕裂,神色惊魂未定。可三人之中,唯独少了一人。
“老周呢?!”族长快步迎上去,声音紧绷。
一名猎手大口喘着寒气,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面色沉痛:“我们远远摸到岩穴上风的高地,看清洞口痕迹。那处洞穴主洞口宽大,积雪之上遍布头狼巨大爪印,洞穴石壁两侧,能看见两处被积雪半掩埋的裂隙,看着极有可能是侧方逃生岔道!我们正要放出第二组信号,暗处突然窜出来两头巡弋的残狼!老周为了掩护我们脱身,独自引开恶狼,叫我们先跑,我们……我们等不到他赶回来。”
院落之内,气氛瞬间沉到冰点。
风雪卷进院门,带来刺骨寒意。
“岩穴真的有侧洞。”谢奕凰坐在屋内,隔着窗纸听见这番话,心底往下一沉。
烟火逼洞之计最大的隐患已然坐实。若是贸然点燃柴草灌烟,头狼完全可以借着那两道隐秘裂隙悄然遁逃,他们在外白白耗费人力,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这头恶狼彻底消失在茫茫大山,再难寻觅踪迹。
“那洞穴周遭山风如何?风向是否稳定?”族长急忙追问。
“今夜山风乱得很,一阵阵来回换向,时而吹向洞口,时而又反向回旋,根本捉摸不定。”另一名猎手抹掉脸上融化的雪水,“就算不计那两道侧洞,风向不稳,浓烟也未必能尽数灌进洞内。”
两条致命缺陷全部应验。
烟火逼洞之策,就此作废。
院中人一片默然。好不容易冒险换来情报,换来的却是计策行不通的噩耗,还折损了一名猎手。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惨烈的狼嚎,转瞬便被风雪吞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老周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木屋之中,谢奕凰缓缓靠回床头,腹中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坠痛袭来,疼得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计策落空,还搭上一条凡人性命。
不动仙力,想要除掉一头聪慧凶悍的头狼,竟艰难到这般地步。
就在人心低沉之际,寨墙的号角,再一次突兀响起!
“呜——!!”
这一回不再是短促试探,号角声绵长急促,满是危急!
“大批狼影!西侧!大批野狼正在向寨墙聚集!!”
轰隆的号角撕裂风雪夜幕。
院落内所有人脸色骤变,纷纷抓起身旁兵器,朝着寨门方向奔去。铠甲铁片碰撞、弓弦绷紧、木梯踩踏的嘈杂声响瞬间炸开。
谢奕凰心口猛地一紧,撑着棉枕抬起身,小腹绞痛一阵阵翻涌上来,身下又有温热缓缓漫开。
“怎么会……头狼明明身受重伤,怎么会此刻集结狼群?”守夜妇人慌慌张张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纸向外望去。
寨墙之上,一簇簇火箭接二连三冲天而起,赤红火光划过沉沉夜幕,炸开的焰火将寨外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木寨外围的林地边缘,数十双幽绿色狼眼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格外骇人。大批野狼低伏躯体,在树林与寨墙之间来回游走,低沉的呼噜咆哮此起彼伏,却没有立刻悍不畏死冲锋。
它们在积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