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积郁的烦闷、对秦家的厌恶、对战局的无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抹专注而温柔的身影抚平了。
天地之间,杀戮之外,原来还有这样纯粹的美好存在。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想要与她说些什么——哪怕只是打个招呼,问问伤兵的情况也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近时,另一个身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与陈婉之间。
“陈谷主,可让本世子好找。”
秦无烈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笑容,声音却刻意放得温和。
“家父头疾又犯了,疼痛难忍,军中医师皆束手无策,还得劳烦陈谷主移步,再为家父诊治一番。”
陈婉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秦无烈,眼中闪过清晰的害怕与厌恶。
她初到天渊城时那次问诊,至今还让她做着噩梦。
陈婉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尽量让自己平静,说道:
“侯爷有疾,民女自当尽力,只是此刻伤兵众多,人命关天,片刻离不得人,军中尚有其他医师,不如……”
“其他医师?”
秦无烈打断她,笑容淡了些,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若他们有用,本世子何必亲自来请陈谷主?家父的病,非陈谷主不可治,这些伤兵……”
他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士兵,轻描淡写道。
“自有他人照料,陈谷主,请吧。”
陈婉看着秦无烈眼中那隐含威胁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忙碌却无人敢插手的医官和杂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世子,民女医术浅薄,实在无法给侯爷诊治,还请世子别请高明吧。”
秦无烈冷笑一声,道:“也好,既如此,本世子也不勉强,听闻陈谷主有两个弟子,一个叫苏见雪的女娃,一个叫陈尘的男娃,陈谷主医术了得,他们必定也有一定心得,便让他们去吧,苏见雪也在这片营区,就她吧,至于陈尘,陈谷主也看到了,今日又有那么人受伤,前言士兵不够,不如就让陈尘明日上前线……”
“请世子稍候,民女收拾一下药箱就随世子前去。”
陈婉被拿捏七寸,即便知道是去火坑,她也不得不去。
“不必了,药箱我已命人备好,就在父侯帐外。”
秦无烈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谷主,请。”
陈婉心中流泪,强忍着悲苦,对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医官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着秦无烈,朝着中军营帐的方向走去。
萧逸风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犹豫了片刻,悄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