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也纷纷离去,待帐中只剩下秦家父子与司马韬三人,秦远天才放松了姿态,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司马韬看着还在晃动的大帐遮维,摇头感慨道:“这些年轻人,火气倒是不小。”
秦无烈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永夜城的位置,嗤笑道:“一群天真之辈,真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剿灭妖族?哼,哪有那么容易剿灭的,况且妖族灭了,我秦家还有什么价值?朝廷那些文官第一个就要卸磨杀驴。”
“那个赵流萤,倒是个麻烦。”
秦远天眯起眼睛,
“湘王府虽然势弱,但她毕竟是泽水郡主,代表朝廷颜面,更深得赵烨与赵成玉宠爱,她若一直在北境搅和,确实碍事。”
秦无烈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阴笑道:“父侯放心,我师弟凌绝垂涎她很久了,他不知道在路上又上哪惹事去了,过几日才到天渊城,等赵流萤回了天渊城,刚好让凌绝好好招待她,一男一女一座城,也算一出好戏。”
司马韬点点头,道:“世子此计甚妙,凌绝是凌无极的独子,千机门少门主,他若真对赵流萤做了什么,那也是千机门与湘王府、朝廷之间的事,与秦府无关。”
秦远天看向帐外昏暗的天色,皱了皱眉,道:“那就晚几天回去,但老子在这葬妖原也待得够久了,天天都是黑土黄沙,还要日日演戏,实在无趣。”
秦无烈略一思索,笑道:“父侯无聊,不如儿子去给您寻个乐子。”
“哦?难道是上次那位……”
秦远天挑眉。
秦无烈神秘一笑,没有多说,只是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帐。
***
***
夜色渐深,葬妖原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连绵营寨。
萧逸风心中烦闷难解,他身为天华山首徒,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第一人,此番奉师命率领各派弟子北上御妖,本是抱着建功立业、斩妖除魔的雄心而来。
可这几日的经历,却让他倍感憋屈。
秦家父子明目张胆地养寇自重,将一场本该决胜负的战争变成了表演。
而他,堂堂天华剑子,却只能在这表演中充当一个配合的配角,甚至还要被秦无烈那种纨绔子弟用不懂兵法来搪塞。
这种无力感,是他生平从未有过的。
他信步在营地中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治疗伤员的后方营区。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偶尔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
就在一片忙乱中,萧逸风看到了那个身影。
陈婉正蹲在一个重伤的年轻士兵身边,手中银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精准地刺入穴位止血。
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月光和营火的微光交织,洒在她温婉清丽的侧脸上,竟让这血腥污浊之地,生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静的安宁。
萧逸风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