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扫描仪吗?”
“没有,他就靠肉眼看了那么一看。”杰克又说,“护照检查的那个地方好像根本没有正式开放呢。”
“我知道了。”我总觉得,爱德华多的那本护照是他那些“美国情报部门的朋友”馈赠他的礼物,如果是这样的话,护照应该经得起古巴方面的检查。可是,万一进了刑讯室,爱德华多肯定扛不住一顿好打,他会把“多鱼产业”号的事情和盘托出。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糟糕了。
我盯着杰克,“好……等你们到了卡约吉列尔莫,一定把老头儿牢牢看住,一步也不要让他离开‘缅因’号。”
杰克给我出了个主意:“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路上把他扔到海里去。”
“把他锁进船舱就行了。”我向杰克坦白,“他好像是费利佩的大伯还是什么亲戚。”
“是吗?没人告诉过我这个。”
“现在有人告诉你了,所以,别把人家丢去海里喂鲨鱼。”
“好嘞。”
爱德华多思乡情切,也不知道萨拉了不了解。她很可能知道他的这点心思,她不想我和杰克见面,也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卡洛斯不也嘱咐过我不要和参赛选手接触吗?说句公道话,萨拉和卡洛斯都还不至于为了某些愚蠢的原因,比如,照顾爱德华多的思乡病,而把整个任务置于险境,他们很有可能并不知情。但是,反过来想……唉,我又不是古巴人,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
我又瞟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我问杰克:“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就是这支枪的事情了。”
“好吧,你先走,把腰包留在座位上就行了。”
“嗯,那这枪你买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枪。”
“最后一口价。枪的价格是四十万。我给你准备了三个弹匣,其中一个已经装填好了,随时可以啪啪打响。”
“好吧,你个老混球!枪我买了,但是你那笔战斗费就免了。”
“没问题,成交啦。”杰克喝干啤酒,又看了看我,“我还有一笔生意,就看你愿不愿意做。我知道这儿有个叫多斯·埃尔马诺斯的酒吧,很有历史,就在码头旁边几个郊区的地方。今晚11点,所有船员和参赛者会到那个地方碰头。你和你的那位女朋友要是有空,可以在11点30分的时候到那儿去找我。记得带上护照和钱,别带行李。我从安保人员那里买了几张空白的通行证,本来是为了带女人上船用的,证照上面都盖过章也签了字。所以,我能把你和她接上‘缅因’号。”他继续说,“明天天一亮,船队就将开赴卡约吉列尔莫,但是,如果你们来,‘缅因’号就要朝基韦斯特返航了。”
“我们还是在卡约吉列尔莫再见吧。”
“你就不问问萨拉的意见吗?”
“好,我问问她。如果到时候我们没去多斯·埃尔马诺斯,麻烦你喝口酒,给我俩祈个福。”
“你有种,麦克!”
“你可能会不得好死。”
他解下腰包,站起了身。“我妹妹叫作贝蒂·伊丽莎白,家在霍博肯,夫家姓库瓦尔斯基。没办法,我妹妹嫁了个波兰人,妹夫就是个傻蛋。他俩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德雷克,一个叫苏菲,都已经长大成人自立门户了。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到他们,这笔钱对他们应该挺有用。”
“知道了。”
“如果我活下来了,你却……那怎么办?”
“麻烦你去波特兰看看我的父母,说说我的好话。”
“好,到时候我努把力,好好总结几个你的优点。”
“流程你是懂的,杰克,你就告诉他们‘他死得很快,没遭什么罪’。而且我的临终遗言一定要是‘上帝保佑美国’之类的话。”
“我知道流程。好吧,回头见。”
我也站了起来,和杰克握了握手。“杰克,这是你的最后一次出航。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他别过脸,离开了。
我打了手势准备付账,坐进了杰克刚才那把椅子,顺势把腰包裹到夹克里面。我拿出现金埋好单,直接朝着大堂走去。一路上,我甚至希望听到一句:“先生,站在原地不要动。你被捕了,这次不是开玩笑。”
我走过大厅,出了大门。门童一声招呼,一台白色的庞蒂亚克敞篷车停到了我的面前。
我上了车,对司机表示:“去小佛罗里达,porfavor。”
司机立即用英语接腔:“好嘞,那咱们朝着佛罗里达进发。”
嗯,在古巴,人人都是搞笑大师。
就这样,我乘着一辆上个世纪中叶生产的美国敞篷车出发了。
古巴这个地方不但时空独特,它还处在一个平行宇宙之中,过去和当下在此激烈交锋,也不知道哪一种可能才会成为这里的未来。相比起来,基韦斯特真是没意思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