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用阵法烧死人,本王就去改了底下的阵眼。”巴克见劝不住,只能带着几个人走在前面探路。暗渠里的水很臭,大雨把垃圾冲得四处都是,混着烂树叶的酸味。亚瑟走在最前面,身板挺得很直,用披风把上面漏下来的脏水全部挡开。洛维尔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皮鞋被浸得有些发凉。他在行走的时候有些晃动,大腿酸痛得难以支撑。亚瑟回身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贴着自己的胸膛。“本王又不是残废,放下来。”洛维尔拉了拉亚瑟的衣领。“底下的路滑,殿下尊贵,别沾了脏水。”亚瑟沉着声说。他的大掌隔着大衣托在洛维尔的大腿内侧,温度隔着裤袜传过来。洛维尔咬了咬牙,没有再出声抗议,把脸埋进了亚瑟的衣领里。头顶的石板缝里,不断传来那些神官的呼喊声。“消灭异端!”“净化神圣之城!”大批的平民跟着起哄,把手里的石块扔在那些被绑着的人身上。洛维尔从石缝里望出去,处刑台已经搭了起来,围了上千人。上面立着一排木柱,上面绑着的都是些孩子和老人。他们的衣衫破烂,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实验留下的黑印,有些发青。一个扎着小辫的混血女孩疼得直哭,嗓子都哑了。“这些烦人的杂碎,吵得本王头疼。”洛维尔说。他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骨泛白,指甲险些陷进了布料里。他的视线落在最边缘的木柱上,那里绑着一个极小的男孩。男孩脖子上戴着一个生锈的铁片,上面刻着血族王室的印记。那个男孩正歪着头,小声哼着一首童谣。“红色的花儿,开在没有光的树下……”歌声很轻,混在市民的叫喊声里,显得格格不入。洛维尔脑海里一阵剧烈疼痛,有些碎裂的画面在里面乱晃。百年以前,那个被铁链穿过锁骨的人类少年,在临死前也是这样哼着歌。“亚瑟……”洛维尔搂着亚瑟的脖子,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亚瑟用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眼里全是担忧。“殿下,我在。”洛维尔抓紧了他的衣服,指甲掐进了肉里。“去把那铜镜毁了,本王讨厌这歌声。”洛维尔说。此时,高台上的处刑官把手里的令旗挥了下去。“太阳出来了,行刑!”四角摆放的八面巨大黄铜镜开始往下压去。刺眼的白光穿过镜面,聚成了一道耀眼的白斑。那白斑落在处刑台边缘,青烟冒了出来。白光开始往混血孩子的脚下移动。唱歌的男孩被亮光照到,小腿上的皮肉裂开,发出吱吱的响声。他大声哭喊,嘴里的童谣也断了。洛维尔红眸里满是戾气,他取出手里的残阵图,直接拍在下方的支撑柱上。灰色的魔力顺着石砖缝隙疯狂涌入底座。原本运转的金色法阵被这股死气染成了一片灰色,流转的圣力停滞了下来。亚瑟把手里的断剑递过去,剑身上的黑火把周围的烂水都烤干了。“殿下,阵法已经反转了,他们只要催动,就会被自己的圣火烧死。”亚瑟说。洛维尔靠在亚瑟的怀里,急促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可怕。他的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上,能摸到亚瑟绷紧的肌肉。“抱紧本王。”洛维尔命令。亚瑟搂紧了他的后腰,两人的身体彻底贴在一起,裤袜与皮甲互相摩擦。洛维尔看着上方那层挡光的水泥板,眼里闪烁着灰色的印记。他体内的灰色力量顺着指尖,化作了一条粗壮的灰色长枪。“开门。”洛维尔低声吐出命令。他的右手朝上一托,那道灰色长枪直接刺穿了上方的石板,整座处刑台在塌陷中倒了下去。大片的灰尘从上方的缺口掉落下来,砸在泥水里溅起水花。外面传来了平民的惊呼和守卫慌乱的脚步声。“处刑台塌了!”“有暗裔同盟劫法场!”洛维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浮灰,红眸里闪烁着久违的兴奋。他踩在亚瑟的脚面上,搂着他的脖子往上攀爬。“走,上去把那些神官的骨头折了。”洛维尔在他耳边咬了一下,带着微凉的吐息。亚瑟搂着他,身子一跃,冲出了崩塌的缺口。他在暗渠里行进的时候,腹部有一股气在乱窜,是吸收本源的后遗症。“亚瑟,你若是不中用,本王就换个随从。”洛维尔的嘴唇碰到了亚瑟的耳廓,那里的皮肤泛红。“臣会一直护着殿下,不给殿下换人的机会。”亚瑟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激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