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站在洛维尔身侧,灰眸低垂,嘴角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掌盖在洛维尔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手指扣进指缝里。洛维尔的耳尖红了一截。“……你别趁机乱摸。”亚瑟低声:“殿下抓太紧了,手指会酸。”“本王乐意。”“好。”老仆跪在地上,看着自家百年未见的纯血亲王挂在人类圣骑士长身上,挂得理直气壮。他整个人都懵了。洛维尔懒得再理他,偏过头,鼻尖蹭了蹭亚瑟的衣领。“这堡里有温泉。”亚瑟低头:“殿下记得位置?”“血脉记得。”洛维尔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手指在亚瑟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寒毒在扩,衣服越来越磨。”亚瑟的呼吸顿了一拍。洛维尔看不见他的表情,声音又冷又急:“叫那老头带路,去温泉。”老仆还跪在地上,听见“温泉”二字身子一抖:“我王,温泉在东翼地下三层,百年没开过了,老仆需要先——”“那就快去。”洛维尔抬手指了个方向——方向偏了九十度。亚瑟无声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拨正。洛维尔僵了一下,耳朵更红了。“……闭嘴。”亚瑟没说话。“你刚才在笑。”“没有。”“本王听见了。”亚瑟低声:“风声。”“古堡没有风。”亚瑟沉默。洛维尔用力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少糊弄本王。”老仆撑着廊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回头一次,就看见自家亲王殿下被那个人类圣骑士抱在怀里。殿下的脸埋在那人的颈窝。手指攥着那人的衣领。腿盘在那人的腰上。老仆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亚瑟在他身后,低声补了一句。“抱歉,殿下现在离不开我。”顿了顿。“还请老管家走快些,殿下的寒毒不能拖。”老仆回过头,干瘦的脸上青筋直跳。洛维尔闷闷的声音从亚瑟颈窝里传出来:“格雷,别瞪他。”老仆声音发颤:“老仆没有——”“本王看不见,但本王闻得到你生气的味道。”老仆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转身走快了些。走了三步,他又回头。亚瑟的下巴搁在洛维尔的发顶,视线落在那头银发上,掌心贴着洛维尔的后腰。老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什么都没说,闷头带路。走廊深处,一扇积灰百年的石门在古血族阵纹的微光中慢慢显现。地下温泉的湿热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硫磺和古老矿脉的腥甜。洛维尔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到了。”他的手指在亚瑟衣领上收紧,声音哑了半分。“亚瑟,本王冷。”亚瑟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寸。“马上就暖了。”石门在亚瑟掌心的圣光下轰然开启。温热的水汽裹着硫磺气涌出来,扑在洛维尔冰凉的脸上。他的睫毛被蒸汽打湿,黏在一起。老仆格雷跛着脚跟进来,伸手便要去扶洛维尔的手臂。亚瑟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格雷。一丝圣级威压从他身上悄然散出,轻飘飘的,却准确地压在格雷的膝弯上。格雷的腿一软,单膝跪地。他愣住了。亚瑟垂下眼,语气温和得体。“老管家,圣毒花粉转化后的寒瘴对低阶血族有传染性。”格雷的脸色变了:“这——”“殿下的贴身侍浴,我来便好。”格雷瞪着他,嘴唇抖了半天,转向洛维尔。殿下的扣子,我来解“我王……”洛维尔灰白的瞳孔对着格雷的方向,语气很淡。“出去。”“可——”“格雷,本王不喜欢说第二遍。”格雷跪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最终重重磕了一下头,站起身退了出去。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洛维尔听见他在门外呜咽了一声。然后是格雷压低嗓音的、恨不得用指甲抠进石门里的话。“人类……你若伤我王一根头发……”剩下的被石门隔断了。洛维尔嗤笑一声:“你把人家气成什么样了?”亚瑟低声:“他的腿确实不太好。”“少装。”洛维尔看不见他的脸,手指却掐着他后颈不放。“你刚才放了威压。”亚瑟沉默一拍。“一点点。”“一点点?他膝盖都快砸碎了。”“殿下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