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气息、温度、心跳声,所有东西都从贴着的地方涌进来,淹得他喘不上气。他的眼眶发烫,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灰白翳膜下的瞳孔深处,一点暗红血光无声亮了一瞬——亚瑟看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终于松开他。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缠,灼热又凌乱。洛维尔的唇被亲得发麻,嘴角湿漉漉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的手指还攥着亚瑟后颈的头发,没松开。“你说的……检查毒气?”亚瑟的声音哑得发沉:“检查完了。”“结果呢?”“没有毒气。”洛维尔咬牙:“那你亲本王做什么?”亚瑟沉默了一拍。“确认殿下呼吸是否正常。”安静了两秒。洛维尔气得手指颤抖,在他后颈狠狠掐了一下。“大骑士长,你的脸皮是圣光镀过的吗?”亚瑟低声:“殿下打我也行。”“打你?本王现在看不见,怎么保证打到你脸上?”“我不躲。”“万一打歪了呢?”“那也行。”洛维尔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咬在亚瑟的锁骨上。尖牙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涌入口腔。松木味的甘甜。洛维尔嘴里含着血,含含糊糊地挤出两个字:“流氓。”亚瑟被他咬着锁骨,嗓音里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愉悦低笑。“殿下咬轻点。”“不轻。”“好。”洛维尔又狠咬了一口,才松开嘴,鼻尖蹭过那道新鲜齿痕。古堡深处,那扇被黑暗吞没的门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不是风。不是阵法。是一个声音。一个苍老的、沙哑的、穿过百年尘埃的声音。“……我王?”洛维尔浑身一震。他看不见,却本能地转过头,灰白瞳孔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我王……您终于回来了吗?”---本王的移动血库,你也敢砍?那道苍老嗓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时,洛维尔的手指已经掐进了亚瑟的小臂。亚瑟的另一只手无声落上剑柄。洛维尔按住他:“等等。”脚步声从长廊尽头响起。很慢,很轻,带着一点明显的跛足拖拽声。脚步越近,那股气味就越浓——陈旧的血族墨水、矿石粉末的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夜莲花香。那种香只有暗夜王族的近侍才被允许沾染。洛维尔的喉结动了一下。“格雷。”他叫出了一个名字。不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是血脉替他记住的,和这座古堡一样。脚步声骤然停住。沉默了三秒。那道苍老的声音猛地崩了,变成嘶哑的哭腔。“我王……我王还记得老仆……”一个干瘦的身影从廊道拐角冲出来。亚瑟的手在剑柄上收紧。洛维尔看不见,但他闻到了——腐朽的旧衣料、干涸的低阶血族体味,还有一股铁锈般的淬毒短刃气息。短刃出鞘的声音很轻。老仆没有冲洛维尔。他冲的是亚瑟。“放开吾王——!”亚瑟没有躲。他甚至连剑都没拔。他看着那柄淬毒短刃刺来,没有动。啪。一道暗红血鞭从洛维尔指尖弹出,精准地抽在老仆手腕上。短刃脱手飞出,嵌进走廊石壁里。老仆被血鞭扫得踉跄后退,重重撞上廊柱。洛维尔灰白的瞳孔没有焦点,声音冷得吓人。“瞎了?”老仆捂着手腕,抖得厉害:“我王,他是教廷的人!他身上全是圣光的——”“本王的移动血库,你也敢砍?”老仆的话噎在喉咙里。洛维尔攥着亚瑟衣领的手没有松,甚至又紧了一分。“滚远点。”老仆跪在地上,黑血从手腕淌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王,您不知道这一百年教廷对血族做了什么!他们屠城、围猎、用圣火烧死了多少同胞——”“本王知道。”老仆抬起头,浑浊的红瞳里全是震惊。洛维尔站在黑暗中,银发散乱,领口敞着,一只手死死挂在亚瑟的衣领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血鞭散去的暗红余光。他看起来狼狈、虚弱、失明。可那股纯血亲王的威压压下来时,老仆的膝盖直接陷进了石阶。“本王用不着你提醒他是谁的人。”老仆颤声:“可他——”“他是本王的。”三个字,轻飘飘的。老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