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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邱野篇配得感（第2页）

肖然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末。他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拎着一袋橘子，说温小七同学，我是邱野，上次撞翻你颜料那个。我能追你吗？"

肖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原话是我能追你吗？"

"原话。"

肖然沉默了三秒。”那你回来问我他为什么喜欢我？

小七把枕头抱得更紧了。"就是因为他站我楼下了我才想不明白。我跟他没说过几次话，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肖然看着她，终于没有忍住。她站起来走到小七面前，从她怀里把枕头抽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弯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小七能看到肖然瞳孔里映出来的自己——那个坐在床上、表情迷茫的、在"有人喜欢我"这件事面前手足无措的自己。

“温小七。"肖然叫她全名，声音平，但力道很稳，"你课表排得比教务处还满、你每次作业提前一周交、你在食堂坐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对面吃饭、你为了两百块钱跳街舞跳得膝盖淤青。你画了十几棵梧桐树还没画完，但你还在画。"

肖然顿了一下，目光在小七脸上停着，"你漂亮——但不是因为你长了一张脸。是因为你整个人活着的时候，有动静。那人看得见这个动静。"

小七看着她。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起了一层很淡的潮，像冬天玻璃上薄薄的一层雾。"可我是靠硬撑活到现在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不知道我以前……"

“我知道。"肖然打断她。

她直起身来，重新走回自己的桌边坐下，拿起笔，翻了一页纸，语气恢复成了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

"你刚才说我漂亮的时候——你自己也知道不止这个原因，对吧。你就是想让我说出来。"

小七低着头坐在床上。过了几秒她笑了一声，那个笑带着一点鼻音："你真烦。"

肖然没有回头。”你明天就去跟那个蓝毛说行。

"……你怎么知道我会选他。"

"你刚才说人生男友体验的第一个选项。你已经选了。你只是要别人确认一遍那个选择是对的。"

小七坐在床上，怀里没有了枕头，手就搁在膝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说："那我去告诉他了。"

"嗯。"

"肖然。"

"嗯。"

"谢谢。"

肖然背对着她，手里的笔在纸上又画了一笔。她说："你把橘子分我一个就行了。"

那天晚上小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她脑子里在过邱野的话——“我能追你吗"——这句话太简单直接了，直接到她不知道怎么接。她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肖然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半袋橘子，旁边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肖然那种”平得像打印体"的字写着："跟他说完再吃。别吃完了又说你没想好。"

肖然走出门的时候想，这个家伙终于想打开一点自己了，人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七打开自己的苗头很好，嘴角笑了一下“真不错啊温小七，越来越有活人味了”

小七看着那张便签，把橘子推到了桌角，然后换了鞋出门去了壁画系的教学楼。

邱野正蹲在走廊尽头画一面墙——他真的一整天都在画，那幅被勒令擦掉又被他补上的巨幅涂鸦正在从他手下延伸开来。

小七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等他回头看到了她，她说："那个橘子我吃了，挺甜的。"

邱野手里的喷漆罐停了一下，他放下罐子站起来，嘴角那个弯度像他画里的线条一样舒展："那我能继续追了吗？"

小七看了一眼他身后那面墙——上面画着一片巨大的天空，地平线很低，天际线上有一棵被阳光照亮的树，枝丫散得很开，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她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说了一句："你画树挺好看的。"邱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那面墙，又看了看她，笑了一下："那下次画你。"

她后来坐在走廊旁边的台阶上等他把那一截墙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