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惊讶,像冰面下一尾鱼翻了个身,然后迅速沉下去了。他的视线从晏书尘的脸上扫过,又落回小七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肖然走到两个人面前停下来。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高定礼裙,裙摆及踝,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雕塑。
她盯着晏书尘看了几秒——不是不礼貌的那种打量,是更接近于"我在评估这个人的数据和价值"的那种审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通过的立项报告:
"不错。"
两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解释,但字里行间全是"以我的标准能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了"的分量。
伊燃在旁边看了肖然一眼,又看向小七。他说:"你男朋友?"
他的语气很平,但小七听得出那个”你"字后面跟的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伊燃从来不问废话。
小七还没来得及开口,晏书尘已经接上了:"是。"
一个字,不犹豫的、不大声的、但带着一种"我认证过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再确认"的笃定。他说完之后看了小七一眼,拇指又蹭了一下她的虎口。
小七深吸一口气,对肖然说:"你家住这,我住隔壁,你俩出来散步都能撞到我谈恋爱,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换个小区住?"
肖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小区风水好。"
伊燃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物业管理费便宜。"
小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对这对夫妻的”冷幽默"永远无法形成有效的免疫。
她转头看了晏书尘一眼,他脸上带着一种"你身边到底都是什么人"的微微震撼,但嘴角是翘着的。
"走了。"肖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重新迈开步子,伊燃跟在旁边,两个人并排走出去几步,肖然忽然侧过头,声音不大,但准确地飘进了小七耳朵里:"今晚别太晚回来。"
伊燃紧接着:"你的绿萝该浇水了。"
两个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西装和礼裙的背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步幅和节奏完全一致,像两只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风筝。
小七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她侧头看了一眼晏书尘,他正看着肖然和伊燃的背影,表情里有一种"我在试图理解这个宇宙的运行规律"的认真。
"他们……"他开口。
"别问。"小七打断他,"问就是他们就这样,结了婚七年了,每天都这样。"
晏书尘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个人还握着的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像在说"你身边有这样的人,那你果然也会长成现在这样"。
"挺好的。"他说,"他们很配。"
小七抬头看他。暮色的光线把他的侧脸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边,好看得让她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她拽了拽他的手:”走吧,上楼。我的绿萝确实该浇水了。"
晏书尘还是很有分寸,楼下等小七浇完水后,带小七下来去他家吃饭。
晏书尘家在三楼,门是那种老式的深褐色防盗门,门框边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边角翘起来了也没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