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开始脱衣服。身上的伤口虽然上了药,但赶了一路,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难受。
很快,伙计送来了热水。
武饭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了身乾净的內衫,坐在床边开始给自己换药。
正皱眉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公子,是我。”门外响起童瑾川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清亮了些。
武饭顿了顿:“进来吧。”
门被推开,童瑾川走了进来。
武饭抬眼看去。
洗乾净了的童瑾川,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洗乾净了脸,那双眼睛显得更大了,眼神里少了些惶恐,多了些清明和某种说不出的倔强。
“公子,我来给您上药。”童瑾川走到床边,声音很轻,但很稳。
武饭点了点头,转过身,把背露给她。
童瑾川拿起桌上的药瓶,倒了些药粉在掌心,小心地抹在武饭背上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熟练,力道適中。
“你以前常给人上药?”武饭忽然问。
童瑾川的手顿了顿,隨即继续抹药:“嗯……家里开医馆的。”
武饭“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药粉撒在伤口上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童瑾川把伤口都处理好了,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妥当。
她退后两步,低声道:“好了。”
武饭穿好衣服,转过身,看著她:“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的身世。”
童瑾川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她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挣扎。
武饭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等著。
终於,童瑾川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声音有些发颤:“我家……在京都开医馆。我爹,童百草,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
“我……我医术还行,以前在京都,有人叫我『小神医。”
说到这儿,她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但那笑意很快消失了。
“三个月前,刑部右侍郎江恆家的公子江澄病了,请我爹去诊病。”
“我爹诊过后,说是烈性外热病。这病很麻烦,我爹开了药,特意叮嘱江家人,用药期间严禁房事、不能劳累、不能受风受寒、忌油腻辛辣。江家人都应下了,说会照做。”
“可是……江澄只吃了一天的药,就死了。”童瑾川的声音里带上了恨意,“江家一口咬定是我爹的药有问题,当天就带人抄了我家,抓走了我爹、我娘、我弟弟……全家上下十几口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泪,只剩下冰冷的恨。
“我那时候出城去山里採药,躲过一劫。等我回来……听街坊说,我家人都被抓进了刑部大牢。”童瑾川的声音越来越冷,“还没审,还没判,当天晚上,就全死在了牢里。”
武饭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