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辛夷和萧绥退到廊下,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讲了些什么。苏弥站在栏杆边,伸长脖子朝那边张望,什么都听不到,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终于,方辛夷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牙不见眼的:“行啦,说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苏弥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二位心善!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飞快地比划起来,“我想请你们陪我沿江走一趟,到地方去看看实际情况,然后我们发动民众联名请愿,把状子递到我三姐楼前去——民意如山嘛,她总不能视而不见。”
方辛夷听完,嘴角抽了抽:“联名请愿?你倒是挺接地气的。”
“要我俩陪你下乡走访,就我们三个?你不带点人?”
苏弥两手一摊:“祖宗欸,我一个九少主,带一群小将下乡,身边还跟着两个异乡人,你是嫌我不够高调,死得不够快是吧?”
方辛夷好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当面说不是更利索?”
苏弥瞪大了眼:“你们还没死心哪?我可跟你们说了,她手上有古神遗宝,光明与灼日之花扶桑花的赐福就在她手上,那可是天火,你们打得过她才有鬼!”
“扶桑花的赐福?天火?”方辛夷来了精神,她可太感兴趣了,毕竟结香花赐福的法宝还在她储物戒里好好躺着呢,她可是在这古神的法宝上栽了好大一个跟头。
她两眼放光,扯了扯萧绥的袖口:“师兄师兄,我们直接去见那位族长吧。”
于是她二话没说脑门上又挨了一道脑瓜蹦。
萧绥不紧不慢道:“那就麻烦九少主安排了。”
苏弥嬉皮笑脸地拱手:“好说好说。”
——
翌日清早,有苏江边的雾气还未散尽,两边青山影影绰绰地倒映在江中,临寨的码头上还泊着几条乌篷竹筏。
苏弥站在码头边,穿着他那件骚气冲天的红袍,朝下游一指:“沿着江往下走,绕过那片山坳就到了杏云村。”说着他又转了个方向,指向山隘那边一座华美的楼阁,其周围环绕着一大片赤红的花海,“那是朱槿楼,历任有苏族长住的地方。”
他难得收敛了笑,语气里有几分怅惘:“我也是在那儿长大的。”
方辛夷瞭望了一眼,随口道:“我早就想说了,你们这么大的寨落,临江又全是木楼,怎么做的防火防潮?”
苏弥立刻跳了起来:“大姐,这里是有苏!我们有法术,做这些防护简直轻而易举——”
“略略略,我随口问问,你看你急什么。”方辛夷做了个鬼脸,目光却已经越过他,望向对岸远处朱槿楼外那片赤红的花海,弯起嘴角。
这边苏弥正拉着萧绥和舟子叽里咕噜地商量路线,忽然,萧绥注意到方辛夷披着蓑笠正站在码头的石阶上,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她回过头来,斗笠下露出一截亮晶晶的眉眼:“我去看看风景。”
“你这蓑衣和斗笠是哪里来的?”萧绥问,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方辛夷往岸边努了努嘴。两人顺着方向望去,一狐耳老妇正一脸慈祥地朝他们挥手致意。
萧绥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不一会儿,他们还在同舟子说话,萧绥却有如感应般,目光越过众人,紧紧盯着远方江面上一个缓缓移动的小点。
苏弥浑然不觉:“怎么样,有苏江边的朝雾确实美吧……”
他说着,却见萧绥仿佛要唤剑而御,连忙扑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哎哎哎别别别!你干嘛呀,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他顺着萧绥的目光望过去,登时目瞪口呆。
只见远处江面上一叶竹筏正顺流而下,筏尾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正朝他们的方向挥手。
方辛夷没有穿昨日那件象牙白的广袖裙,换了一件彤色的窄袖衣裙,鬓边依旧簪着玉兰花簪,眉心的花钿也未卸。一抹彤色从棕褐色的下摆露出来,为了掩人耳目而穿的蓑衣,却怎么也遮不住她的鲜活生气。
她朝撑筏的舟子脆生生地喊:“师傅,我想去朱槿楼,麻烦您撑快一点。”
舟子回头瞅了她一眼,吹了吹胡子:“哎呦,花灵姑娘,你上那儿做嘛呀?”
“我想去看花。”方辛夷理直气壮,“怎么,难道朱槿楼这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