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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花雨5（第1页）

与此同时，在另一异空间。

萧绥侧身避过一道贴面而来的寒光，身着墨绿斗篷的“小芽”却追得极快，五指成爪，指尖凝着利芒，朝他划来。萧绥横剑格挡，手上的钝剑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借力向后掠出三丈，落地时膝盖微屈，肩上血痕又深了一分。

“小芽”收势，立在半空之中，不免疑虑：这个修士竟然头到尾都清醒着，是法宝失灵了么？

萧绥擦了擦下颌上浸出的血珠，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许。在这个梦境空间里他灵力微弱，能躲能防，却难以为继。

幽绿的光在“小芽”掌中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尖刺，直取萧绥心口。

这时，空间边缘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结玉——晓江！”

一声轻喝，碧色的剑光自裂口中贯入，如万里青江决堤般沉浑，挟着亘古苍茫的气韵。

“小芽”来不及闪避，结绿剑尖破开层障，在她胸口精准地一穿而过。

她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低头看见那道碧色剑光正从自己胸口缓缓抽出，剑身净澈，不沾半滴血。她踉跄一步，从半空中跌落，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周身显出一丝鬼气来。

“小芽”抬起头，看见来人正立在方才那道豁口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剑在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小芽”震惊，她怎么也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捂着胸口笑道：

“你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她伸出摊开的掌心，一只巴掌大的玲珑塔浮在那里，内里静置着四五道细小的光影，每一道都幻化着小芽的面容，“这里没那么容易出去！”

方辛夷啧了一声，“小芽”只觉一道清香拂面，眨眼间，手上的玲珑塔已经到了他人手上。

“你说这个？”方辛夷歪了歪头，将那塔在手中颠了颠。

“小芽”的脸色终于变了。她飞快地催动残余的法力，四下忽然疯长起结香花来，藤蔓交织，朝方辛夷的方向卷去。萧绥正要上前，却见那藤蔓在半途忽然折转，竟缠上了他，把他捆缚起来。

萧绥眉头一蹙，青萍唤不出来，手上只有一把钝剑，他显然很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小芽”对方辛夷道：“你郎君在我手里。你们都是真身入梦，死了便是真死了。你若敢动我，我便先抹了他，你想清楚了。”

“你就只会拿他来刺激我？”方辛夷瞟了一眼被捆着的萧绥，这梦境里的粗布素衣竟然也被他穿得好生神气。明明满身都被划满了口子，却依旧端着他那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方辛夷暗骂他一句装货。

“你想用他来威胁我，”方辛夷提剑起势，“可惜，天底下我最不在乎的人就是他了。”

她手中的结绿却悄无声息地敛了几分锐气，碧色剑锋便如游丝般切出，绕过“小芽”，贴着那些藤蔓的根部轻轻一掠。

藤蔓断裂的瞬间，那些碧芒并未消散，而是重新聚拢，绕着“小芽”缠了三圈，将她轻轻松松地定在原地。

剑法如织，其势若春水漫堤，无孔不入，绵绵不绝。若说萧绥的剑是风雪中的断崖千仞、凌厉劈削，方辛夷的剑便是雨后的百川归海、婉转包覆。悯成曾笑言，结绿与青萍虽为双生，所持之人悟出来的剑道却南辕北辙，倒也各自成器。

“小芽”周身的鬼气再也抑制不住，四散开来。

方辛夷冷哼一声。

她是何等心窍玲珑的天之骄女，这蠢鬼，竟然意图对她攻心，想让她深陷梦中被情绪左右。

不可能！

虽是这么想，但她又偷偷朝萧绥看去。只见他正靠着半截断墙，垂着眼给自己包扎手心的伤口，动作有些迟缓。那张平日里冷淡从容的脸此刻微微泛着苍白，竟显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来。

他独自在外接委托的时候，要是受伤，也是这样包扎伤口的么？

她知道萧绥时不时会去杏老那里取药，也知道他喜欢独来独往，可他不会觉得孤独么？

方辛夷又偏过头去。

“喂。”她朝“小芽”抬了抬下巴，“把梦解了。我没工夫跟你耗。”

这鬼被那剑气织成的网缚着，挣扎了两下，动弹不得。她咬紧牙关：“不解——”

方辛夷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结绿剑光一闪，寒芒已然架上颈侧。

“我引渡过不少鬼去归墟，”她的声音很轻，“也不介意让一个鬼永世不得超生。归墟那么大，命簿上少个名字，想来也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