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在说着什么,侠亦行听不清,只能听到雨声,最后连雨声都听不清,只剩一串尖锐的盲音。
颈后一根血管凸起,泛着淡淡金色。侠亦行僵硬地扭动脖子,眼底涌起一股血红。
仇恨,不甘,疚痛等等情绪烧上理智,最后汇聚成两句话。
“你永远都逃不出天山的手掌心。”
“你护得住什么?你什么都护不住——”
怒火从眼底迸发,侠亦行从泥泞里骤然起身,掏出腰间匕首,狠狠冲着江无煜的脸扎了下去!
江无煜似乎很是笨拙,居然没有躲避及时,被他一下扎中了腰腹!
现实中的江无煜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看见侠亦行重新抄刀砍了过来。
侠亦行浑身杀气,他吓个半死,没想到这人来真的,顶着猪头在地上蠕动,拼命想逃,却被侠亦行抓住肩膀硬生生掰回来。
侠亦行双眼血红,耳边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说着:“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手臂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刀尖对准江无煜的心口,眼神一狠,旋即就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破空声,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而后向后用力一拽!
刀尖就停在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江无煜浑身抽搐一阵,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侠亦行铁了心要杀他,不顾手腕上的灼痛也要把刀子刺下去。
身后落下一道人影,鹤观卿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手里的捆妖绳。
他原本只是想把侠亦行拽回来,但侠亦行的力气太大,竟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能催动捆妖绳,欲要将侠亦行整个人束缚。
察觉到他的意图,侠亦行猛地回头——
昏暗中,一双类似于兽类的瞳孔亮着血光,皮肤苍白,透着金色纹路,密密麻麻爬上了整张脸。
看清他的模样,鹤观卿眉间狠狠皱起,一甩捆妖绳就要拔身后的铜钱剑!
然而在看见鹤观卿的那一刻,侠亦行怔愣一瞬,而后眼底的凶光更甚。
……应当是出现幻觉了。
侠亦行想。
他居然在人群里看见了鹤观卿。
以前明明没有的,为什么今天能看见?是他之前忽略了,还是只是幻觉。
鹤观卿……
也在人群里。
此时,耳边又有人说话了。
叽叽喳喳,像是隔着很远,又像是就在脑海里。
但依旧是那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