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又像在沙漠里跋涉了无数昼夜的旅人看到绿洲。
以及近乎绝望的眷恋,仿佛他很快就会死去,而她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留下点什么。
巨大的悲伤和喜悦在眼瞳里碰撞,两种近乎要逸散出来的矛盾情绪让路明非心惊胆战。
零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就这么吻了上来。
嘴唇贴着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带着微凉的质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宛若冰镇的果冻。
零的樱唇很薄,但亲上来却出奇地柔软,恰似被玫瑰花瓣贴住了一样。
可力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绝非浅尝辄止的浅触,也不是热情但生涩的奋勇。
俄罗斯女孩的激吻染着眼泪咸涩味道,深入到近乎凶狠决绝。
她柔软炙热的香舌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缠住他不知所措的舌头啮啃厮磨,仿佛要透过这个吻确认他的存在。
零在吻他。零在吻他?零在吻他!
路明非茫然若失,所有的声都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世界似乎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粘腻湿热,还有紧贴着胸膛的娇小身躯。
最初的震惊过后,荒谬的窃喜攫住了他。零吻得太过投入,不断滑落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脸颊,咸涩的泪珠渗进他们交合的唇缝。
周围的人们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群喝得半醉的鬼佬们开始起哄。
毕竟在篝火晚会上,一个深情的热吻总是能点燃气氛。
口哨声此起彼伏,还有善意的哄笑,夹杂几句含糊不清的“getaroom”和“hoo——”。
那个大胡子主唱也来劲儿了,拨弦的节奏陡然加快。
原本慵懒舒缓的曲子硬是被他弹出了婚礼进行曲的味道,明显是在给这对忘情拥吻的男女助兴。
耳畔传来零梦呓般的轻语。
“太好了……明非……你没死……太好了……”
“大家都还活着……还在……都还在……”
路明非愣住了。
他没死?
什么叫他没死?
他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吗?
顶多就是之前被陈雯雯的死弄得半死不活,但也不至于让零激动成这样。
还有什么叫大家都还活着?
他们不是一直在度假吗?
虽然经历了亚特兰蒂斯岛的破事但也是有惊无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啊。
林年,曼蒂,李获月,还有他自己和零……
可她的哭泣如此悲伤……
就好像……
在某个所有人都死去的末日里孤零零地苟延残喘十余年,再一睁眼发现这都只是一场噩梦。大家都活蹦乱跳的。
路明非的余光瞥向了不远处,心脏又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见娜塔莉亚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和零拥吻,那精致漂亮的脸上血色刷一下褪了个干净。
完了,芭比Q了,修罗场终于还是来了。
曾几何时他还在心里嘲笑林年迟早有一天会被那群重女一人一刀捅死,结果自己倒先一脚踩进了柴刀结局里。
零的激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啃变为了吮,又变成了舔舐。路明非被亲得腿都软了,要不是怀里还搂着怕她摔倒,他自己早都要跪在沙滩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零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两人的口水混在一起拉出了一道细长的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