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洵却笑道:“殿下是在担心我吗?”
赵宜徽看着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来气,“你到底听没听出重点?我若查不出真相、找不回海东青,那便只能按照他们的说法派人回去禀告给官家,那时你跟你手下的兵卒们全都难辞其咎,而且也是彻底坐实了我们天水国看护不力的罪名。你还……”
“我知道。”韩洵温声道,“但是我想将计就计。”
赵宜徽的神色立即缓和了些,没由来地相信了他的话,“何谓将计就计?”
韩洵揖手道:“请殿下不要担心,若过后真的查不出究竟是何人动的手脚,那便请殿下直接派人回京禀报此事,剩下的交给臣来做便好。”
赵宜徽再次重申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好了。”
“臣蒙殿下信任,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
“呵,少拿我来当借口,你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已。”她说着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实清楚了你真正的目的之后,你我反而也能合作得更加坦然了,否则一个不求名不求利的人,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对其进行拿捏呢。”
韩洵听着淡然勾唇,“那殿下自此后便可以无忧无虑地拿捏臣了。”
赵宜徽似是有些听不得此话,悄悄错开眼神去。
原本在宗离、闻集二人的眼里,韩洵上赶着找死算是喜事一件。两人都对他厌恶得很,可宗离虽是窃喜,却也不想过多参与此事。毕竟对他来说,自己干的只是顺水推舟、落井下石的事,他也着实不知道这海东青到底为何会丢,更不想盲目地参与到南朝政权的内部纷争当中去。
可是看戏的人,却往往是看不清戏的人。
赵宜徽亲自带人去分别审问了当天值守的士兵,无论是韩洵手下的士兵还是金国随行的军士,都没有人看见海东青到底是如何丢的,金兵只说当他们去接班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被鹰抓坏的笼子。于是她又带人去检查那些笼子,从笼子上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似乎真的是海东青自己逃走的。
赵宜徽无可奈何,便只能按照自己承诺的那般派人回京报信。可是等她派去京城的人回来后,带来的除了一队禁军和几十匹高骏的良驹外,还有一道贬谪的圣旨。
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圣旨所写,将要贬谪的人并不是韩洵,反而是闻集。
“敕具官某:
侍卫之职,所以拱卫宸居、统练步旅……今者却统驭失律、军纪不肃、深心险刻,借国之重仪构害同僚,致使两国友好往来之国礼险遭亡失。论者以朕闻,其罪实属无可逭也,故令官某贬秩一等,罢其军职,尚为宽典。愿尔省己前愆,无重再犯。
可。”
同行而来的方文彦宣读完圣旨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闻集既气又愤,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有些无地自容。但他也不得不起身接旨,甚至还忍不住装模作样地追问方文彦道:“敢问中贵人,负责看护之职的明明是韩洵,官家为何却将此事怪在我的头上?!”
方文彦道:“你在质疑圣旨?”
闻集听着抖了一个激灵,只得将怒气压嗓,双手捧过圣旨道:“不敢。”
方文彦略过他,转而对着康王跟二太子道,“二位殿下,官家有言,海东青已先行一步平安送抵东京,请二位殿下稍安,不必再忧及此事。侍卫步军司副都指挥使闻集阴私构陷、看护不力,官家已降旨惩戒,望二太子不要再为此介怀。官家盼使团早日回京,另外还预备在集英殿摆设大宴,以为两国之首交而濯尘接风。”
事情变化得太快,两人吃惊之余也只能迷迷糊糊地认下。
“谢官家。”
“谢天水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