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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皮的灯（第3页）

他低下头，看着柚子皮灯里跳动的火苗，声音有点哑："沈知野。"

"嗯？"

"那个全案项目，"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接。"

沈知野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点点头，"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线下活动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点紧张，还有点认真，"你得陪着我。"

沈知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当然，我是项目对接人，不陪着你陪着谁。"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条件，而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砚辞看着她的笑，心里那点最后犹豫，也散了。

接就接吧。

人多就人多吧。

反正她在身边。

柚子皮灯还在燃，火苗轻轻跳，光影在墙上晃。一扇小窗，一杯热饮，一把伞，一个笑脸。都是他们之间的故事，被刻在柚子皮上，被烛光照亮，投在墙上，像一幅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画。

沈知野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她站起身，收拾自己的包，"柚子皮灯你放着吧，别吹灭了，多燃一会儿，好看。"

"嗯。"陆砚辞送她到门口，站在门后，看着她换鞋。

沈知野穿好鞋，站起来，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很轻很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像羽毛扫过，像柚子皮的清香掠过，像烛火跳了一下。

"晚安。"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脚步有点快，像在逃，耳尖红得透亮。

陆砚辞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住了。

脸颊上还留着她嘴唇碰过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像柚子皮灯的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那片皮肤，还在发烫。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关上门，回到画室。

柚子皮灯还在燃，火苗稳稳的，光影在墙上晃。他走过去，在灯旁边坐下，看着那扇被刻出来的小窗，看着窗台上的热饮和伞，看着杯子上那个小小的笑脸。

右手抬起来，指尖的墨色淡淡的，几乎看不见了。今天没有反噬，没有刺痛，只有脸颊上那点余温，和心里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什么东西。

他拿出手机，点开绘本展编辑的对话框，输入了半天，删了又打，最终发出去一句话：

"您好，关于嘉宾的事，我想再了解一下细节。"

发送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柚子皮灯，笑了。

很轻，很暖，像冰面全部化开之后，春天的第一阵风。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银辉洒进来，和柚子皮灯的暖光叠在一起，落在画纸上，落在他脸上，落在那个被她碰过的、还在发烫的脸颊上。

夜很长。

日子也很长。

而他第一次觉得，长一点，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