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由远及近飞来一只玄色鸟,它扑腾着翅膀,从高处俯冲下来,
俄尔,缓落到雕花窗棂边。
冷静下来的晏平楚盯着那只鸟脚上的信,踟蹰不前。
他希冀是他多疑了,期盼她垂怜,留在他身边,跟以前一样……别把他一个人遗留在……
竹管放在案几上,他将那薄薄的纸条一点点展开“殿下明鉴,陆羽闻被救,他们已朝西北方向逃走”
手中薄如蝉翼的宣纸似有千斤重量,他掌握不住,任由它变成自由翱翔的鸟,施施然飘落于地。
晏平楚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玉节般的手捂着头,一时如被利刃劈开般。
瑰丽姿容被那股劲变得扭曲,阴鸷。
头疼来势汹汹,他将手捏成拳,硬生生扛着,手背青筋虬轧。
待平缓些,他站起身,用手擦去额上薄汗,那双泛红的眼眺望西北方。
将他们可能走的几条路线通通预演,而后他起身,有些踉跄地出了殿门。
对着门口守候的亲卫,冷声道“沿着琴音、锦音方向,搜”
甲胄铿锵,众人分为几队,速度极快四散开去。
干净甬道扬起阵阵灰尘,西风阵阵,卷起无数落叶,不知去向。
云层舒卷变幻,似墨水打翻落入干净池水,霎时间染黑天幕,雷声阵阵。
雨……即将落下。
竹林被吹得簌簌作响,雷声沉闷,跟平时的寂静全然不同。
竹子有了灵魂,张牙舞爪地想要将深入其中的几人吞噬。
片刻,细密冰凉的雨点打在身上,噼里啪啦,如烛火开花,湿冷沿着打湿衣裳黏在肌肤,浸入骨髓。
三人不敢停下,脚下步步打滑,他们小心翼翼踩过路上凝聚起的小水洼,徒留几个凌乱脚印,不一会又被雨水冲刷殆尽。
浑浊泥水溅起高高水花,落在干净衣摆,而后又落在不知名的小野花上。
雨幕昏暗,浅灰色的天幕被闪电骤然撕裂,惨白亮光一瞬劈亮整座奢华王宫。
每一次闪电亮起,都会照亮游廊上疾行的忽明忽暗身影。
“殿下,前方没有游廊,可要雨具?”一玄衣属下上前请示
廊上六角宫灯被吹得左右摇摆,雨水沿着瓦当滑落,构成珠帘。
忽明忽暗下,他看见自家主子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扬起前后轻微浮动。
他心下了然,这是不必的意思。
隆隆惊雷紧随炸响,震得四周枝叶簌簌狂颤,众人步伐整齐,迅速踏入雨中,任冰冷雨水浸湿衣裳。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密雨抽打竹身,竹叶乱响如潮。
风声、雨声、雷声中,三人终于走出深深竹林,奔向数百步外的锦音宫。
鹿莺语松了口气,看来还没被发现,再快点,马上就能和阿闻逃出这座囚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