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岔开话题,她选了个自损八百的方式。
下一刻,晏平楚走到了铜镜前,恰好槐煦替她绾发完毕,他顺势顶替了槐煦的位置。
五根玉节般的手指牢牢捏住她左肩,她与他几乎脸贴脸,一起盯着铜镜里的他们,滚烫的气息萦绕耳畔。
“吾还未找你赔吾的衣裳,你倒先开口了”
他轻轻呵笑,听不出喜怒,但是让人毛骨悚然。
鹿莺语下意识地站起身,膝盖磕到黄花梨花卉纹座式梳妆镜台上,她强行忍住呼痛的声音。
调整好龇牙咧嘴的表情,心平气和转过头,同他对视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晏平楚换了一身象牙白梅花方胜纹宫锦广袖袍,如疏疏琼树,面容清隽俊逸。
鹿莺语恍神了片刻,那张脸还是太具有欺骗性了,让她险些以为面前的人是个温文尔雅的富贵公子哥。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殿下后来不是松手,任我摔进荷池了吗,我以为我们那时已经扯平了”
鹿莺语以为晏平楚又要大肆发疯,没想到他的神色倒是淡漠,堪称沧浪之水。
“吾……吾并非有意”他凝视着她,目光落在她羽睫上,眸中带着一丝懊恼,踌躇不决的声音钻入她耳朵。
鹿莺语霎时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不然她怎么听见他向她道歉了。
不对,不对,不对!她眼睫频频阖张,正要给他个台阶下。
他的声音倏忽飘来,又是一剂猛药“你的莲花饼馅,吾赔”
鹿莺语又是一震,绿色眸子缩了缩,他今天这么好说话,愧疚了啊……他后悔松手了吧。
她抬起下巴,那颗痣都透露些得意,脑子里的想法已经一去不返。
哈哈,说不定这人午夜梦回还要给他自己几巴掌,说自己真不是个人。
不过她也没敢太过放肆,迅速地给了他台阶下,将此事揭过。
“刚才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要不是我……总之殿下是拉过我的,至于其他的,都是意外,非我故意,望殿下海涵”
他深邃的粉眸落在她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被挽成小盘髻,如墨云堆砌,金凤鸟纹头钗点缀得恰到好处。
看着她那张莲瓣似的脸,如凌波仙清冷的眸,他心里的莫名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嗯”
这是不追究了,这是原谅她了?
她无从得知,他的表情始终跟复制粘贴一样,好似并未变化。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自那之后鹿莺语能感觉到,她与晏平楚之间有很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就有时候,他看她,却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偶尔,她也会胆大包天,在心底设想质问他的场景“这段时间以来,你看着我的时候是在看谁?”
但她不敢,只敢在心里回忆那已经有些模糊的原著。
按理说,晏平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月光,桑月姝只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过他自己都那么惨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倒记得清清楚楚。
造化弄人,本来人家好好地守身如玉。
这女配一来就是想破他身,又是折磨凌辱,又是下药欺辱,陆莺语……啧,死得不冤。
晏平楚不知又在忙些什么,除偶尔与她吃顿便饭,索求一个亲亲外,竟然没有多余的欺负举动。
鹿莺语高兴得简直要原地飞升。
太好了,终于不用像原剧情那样,整天这样那样,整花活儿了。
晏平楚忙他的事业,鹿莺语也没闲着,她已经摸清陆羽闻的关押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