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唤了一人名字,先前侃侃而谈的那位嬷嬷走向前来,行了一礼。
之后就走在了前头,为二人带路,鹿莺语注意到她一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这些人都怕他啊……
子桑鹤茗这边同众人致歉,遣散了贵人们,这才沿着刚刚那二人的痕迹走去。
身后的宫人面面相觑,心里门清,刚刚太子殿下抱走的人,恐怕便是娘娘今日设宴想要倚仗之人。
她们得小心伺候。
卧在晏平楚怀里,冷香萦怀,鹿莺语难得安静下来,偷偷打量他。
这人依旧俊美无匹,像冷冷清清的月宫蝉桂,眉眼鼻梁处处绝色,堪称女娲毕设,就是太疯了亿点。
曲廊弯弯折折,一路荷香相送,她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心里转了几个弯儿,压上了他微微敞开的月白衣袍右衽上。
俄尔,讨好一笑,不是怕别人看了他冰清玉洁的□□嘛,她帮忙挡住,多体贴啊。
一个泥手印落在他白净领口。
她羽睫一颤,抬眼,他脸色更难看了,好像吞了苍蝇,想吐不能吐。
呃……哈哈,错了~
霖安宫被赐给了贵妃娘娘所出十公主,鹿莺语也是刚刚才知道。
此刻她正在已经大变模样的偏殿沐浴更衣,偷偷顺的糕点已经变潮,软软的,再也吃不了了,槐煦给她扔掉了。
虽然浪费但身上湿漉漉的总归不舒服,头发里全是泥水,她洗得直皱眉,于是第一次允许槐煦替她洗发。
她的手法好,鹿莺语洗着洗着差点睡着。
但每次她快睡着时,又想起了那双幽深的粉色眸子,似阴暗角落毒蛇,准备伺机咬她一口。
耽误了半个时辰,她头发里那些淤泥,以及身上的泥渍才洗净。
裹好绸缎后,她特意回头瞧了一眼,那浴桶里的水已经浑浊得跟黄河差不多了。
她捏紧了绸缎,恨恨咬牙,都是晏平楚那个疯子,把她拉上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的点心也不会吃不了了。
槐煦早已退了下去,接下来的穿衣鹿莺语向来不让人插手。
鹿莺语随手拿起桌上托盘里的衣服,套在了身上,才又唤了槐煦进来替她检查是否妥当。
她一丝不苟地替她整理衣衫,从内里的月白真丝素皱缎手袖牡丹抹胸,到玫红色真丝湖绫短褙心再到最外层粉白色真丝印金湖绫长褙子,整理得分外平整,看不出一点皱褶。
见槐煦还要往她身上穿的浅青色天丝罗纱百迭裙整理,她连忙叫了停。
裙子什么的没必要,反正走几步就乱了。
原本是要挽发的,但鹿莺语的头发经过多次擦拭还是有些湿,索性就那样披散着。
三千青丝落于腰后,衬得那张脸,欺霜赛雪。
她又想起一些古人的礼仪,这样披头散发是失仪的,本来不想让殿外的人多等,但是她又怕坏了礼仪,招致灾祸。
眼睛一转,她请槐煦前去与晏平楚说“殿下不必等我,日理万机,快去忙吧”
大概这么个意思。
槐煦领了命踏出侧殿,过了一会儿门又咯吱一响,鹿莺语没有多想,只觉得她办事就是迅速,竟如此快就回来了。
她偏头去看,想问问晏平楚有什么反应,却看到了高雅淡泊的贵妃,款步而来,手里托着看起来分外贵重的东西。
子桑鹤茗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将托盘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前几次见芙莺姑娘与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睦,也是,百桑灭了游楚,身为游楚人,姑娘定是心生怨怼”
鹿莺语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什么药,耐着性子听着。
“虽有仇,但殿下对姑娘宠爱有加,吾皆看在眼里,今日来此,乃是有事相求,我知姑娘所求,如无意外,时机成熟,吾还姑娘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