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杳指着他,胸口急促地起伏,声音有些不稳,高声训斥
“晏啅,平日为非作歹倒也算了,偏偏在昨日孤生辰时闹出此等丑事,以往看在你逝去的母妃面上饶过你,而今看来终究害了你”
他收回手,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几分,朝着身边的总管太监扬了扬下巴,吩咐道“将四皇子拖下去行五十廷杖,褫夺封号,收回四珠,即刻启程封地。”
那太监很会看眼色,依照皇帝的话又扬声唱了一遍。
沈烟见此,眸子颤了颤,掩住眼底的一丝惊慌,端起茶盏递给皇上,好言相劝。
“皇上,四皇子是有错,可事情来龙去脉尚不可知,万一是误会呢?”
晏啅也急忙认错,磕头不停,砰砰砰,像是西瓜摔落地,是个好瓜。
这个感情牌打得有些肉痛。
鹿莺语看了看贵妃子桑鹤茗,她并没有表态,她神色淡淡,像月宫姮娥,不染俗尘烟火,眼神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捧着茶盏,嘬了口,依旧神游天外。
其余低位妃嫔更是不敢说话,两两相对无言。
晏杳冷笑了一声,鹿莺语又将视线转了回去,只见他将视线从晏啅身上收回,凝视皇后,道。
“误会?将手都伸到孤的宴会上了,还有什么误会?皇后全程安排万寿宴,难道就没有发觉异常之处?”
鹿莺语眼珠移动看向沈烟,只见她立刻起身,跪地请罪,语气恳切,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妾知错,近日事情繁杂,许多事妾分身乏术,便吩咐底下人去做,没想到竟出了纰漏,妾失察,请皇上治罪。”
鹿莺语正想看皇上会如何发落,没想到一直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晏平楚却出乎意料地为她求情。
他托着茶盏,缓缓转着茶盖,状若漫不经心道
“父皇,万寿节能办得如此盛大,可见母后是用了心的,前段时日母后每天忙至子时,身子都削瘦了些。”
“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万万不可让母后受委屈啊”
他语气诚挚让人挑不出错,俄尔话锋一转
“但宴会上的饮食与香料出了差池,责任重大。”
“稍有不慎,便是整个皇室倾覆,如此看母后手下人确实粗手笨脚,不堪大用。”
他顿了顿,声音拉高了些,提议道“不若将那些人各打五十军棍,赶出宫去?”
鹿莺语怔怔听着,蹙眉,有些不喜,晏平楚果真是条养不熟的毒蛇,依旧那么狠心。
赶出宫去,那些宫人基本没有活路了,无人敢用赶出宫的罪奴,而且命不好的,行刑时就会死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皇上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位上的皇帝认真思索一息,沉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那日负责香料和饮食的宫人们统统处以城旦舂。”
鹿莺语知道什么是城旦舂,男犯强制劳役,清晨起来修筑城墙,名源于“旦起行治城”。
女犯舂米劳作,不外出徭役但需在本城舂米。
再加上肉刑……
也不怪沈烟失了礼仪,面色苍白,甚至浑身一软,险些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