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嫩的牡丹渐渐盛放,花蕊柔嫩,花瓣带着霞色,香味肆意,花期刚好,“有花堪折直须折”
床帐翻起千红浪,轻纱飘舞,纠缠不休的人影在月光下缠绵,呼吸交错、迸溅的雨声全都混在一堆,鱼与水交织,伴随虫鸣响了一宿。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了。
宫外云霞寺的钟声沉闷、悠远,将她猛的唤醒,鹿莺语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混沌,随即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梦境——一个充满靡丽的绮梦,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似雷声震耳欲聋。
那个人不是她,是陆莺语,她猜测,那是她曾看过的原书剧情。
槐煦和二等宫人替她梳洗打扮完,她才堪堪静下心来,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看向镜子。
上好的铜镜,打磨得发亮,映出那张桃花脸,雪肤玉骨、秋水眸,远山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一点也不夸张。
头发挽成双螺髻,像是直立的兔耳朵,攒丝芍药发簪插入发间,长长的流苏垂至颈侧。
胭脂提花长裙静静散在地面,嫩黄缠枝牡丹真丝刺绣广袖长衫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飞舞。
不愧是女配,这颜值……就是除女主外的顶配。
昨日便宜晏平楚了,他都看光了。
啧,算了,这公主也得到人家身体了不是。
“姑娘,六殿下请您到光化门等候,今日陛下、娘娘殿下们进宫”槐煦声音淡漠,神色自若,一点也不像亡国奴。
鹿莺语手暗自捏紧,面色平静“知道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陆羽闻还在晏平楚手里,她一定要把他救下来。
到光化门时,太阳已经很毒辣,晏平楚比她早到,着一袭墨蓝缂丝双面绣镶边长袍,鹤骨松姿地站立在宫门前,看着就很天潢贵胄,浑身散发着一股高岭之花的味道。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颇为不情愿和他站一起。
晏平楚似乎看了她一眼,但没说话,官道上突然出现了数十辆豪华马车,穿戴甲胄的士兵紧随左右,宫女太监们也跟随其后。
鹿莺语飞快瞥了一眼,书里不是说百桑是蛮夷之地吗?谁在谣传?……冷静,好好好,不信谣,不传谣。
“恭迎陛下,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千岁”晏平楚身姿挺拔,跪姿也如松,周围人跪了一地,鹿莺语走神了一下便慢了一步,晏平楚轻轻瞥了一眼,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跪下。
心里不住嘀咕,这个人是忍者吗,仇人近在眼前,他还得天天跪拜,难怪忍到最后疯魔了。
不多时,数十道人影走到跟前,衣香鬓影,晃人眼睛。
鹿莺语悄悄关注着,其中一位男子扶起了晏平楚,眉间依稀与晏平楚相似,丹凤眼,下三白,颧骨削瘦,留髯须一小撮儿,看起来沧桑得很,不过声音中气十足“稳丞,……桩桩件件辛苦你了,孤已将册封太子诏书拟好,今日便发出,今后你便是东宫之主。”
众人又连忙跪作一团高呼、恭贺太子殿下而后等待命令起身,鹿莺语干脆一屁股坐在小腿上,装模作样应和几句,晏平楚说了几句咬文嚼字的官话,又面面俱到地谢过在场长辈、同辈,才让众人平身。
鹿莺语起身后,他们又开始了商业吹嘘,她低着头,半垂眸子,听着他们毫无营养的话,思绪飘远。
陆羽闻当上太子前也需要这样步步为营吗?好像并没有吧。
外族血脉,不是嫡出,排行小,当过质子,最后居然入主东宫,这个黑曼陀罗的确是厉害。
另一道人影靠近他,絮絮叨叨跟他妈妈一样,鹿莺语悄悄打量,女人身着华服,脑袋上戴着头冠点翠,腰环玉带,面容端庄,和晏平楚无一丝相像处,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个温婉贤淑好女人。
她待晏平楚亲厚,声音关切“平楚又瘦了,母后看着好生心疼,以后多来母后宫里走走,母后给你做些药膳多补补。”
要不是她知道沈烟做了些什么,她都会被骗过去,她才不是看上去那么纯良,虽然长得平平无奇,但野心勃勃,妄想沈家南面治天下,擅以温柔刀迷惑敌人。
哼,毒妇。
晏杳身侧还有数位妃嫔,姿容各异,性情不一,容貌拔尖那位应是子桑鹤茗,位分仅次于皇后,书里写,她的性情跟晏平楚妈妈很像,不争不抢,高雅淡泊。
真替身文学,……她搞不懂皇上的脑回路,最像的难道不是晏平楚吗?
好不容易这些长辈问候完了,又开始了她们姐妹兄弟叙旧,鹿莺语站得腿疼,索性一只脚支着往另一只靠。
可能晏平楚终于良心发现,噢,他好像没有良心,开口提醒皇帝“父皇,儿臣安排了接风宴,今日替您接风洗尘,就听您吩咐了,……。”
“走吧”皇上没有犹豫,回的干脆,她随着人群往前走,脚麻了,趔趄了一下。
那群人这时才好似注意到她一般,齐刷刷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