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田抬头见是江锦辞,叹了口气:“今年交公粮的数又涨了,我算来算去,光靠西头那点水田,怕是不够。”
他指了指面前的几百亩旱地:“你看看这地,土是好土,平平整整的,可就是浇不上水。每年只能种点红薯玉米,产量连水田的一半都不到。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几百亩旱地变成水田,咱们村的粮食产量,能翻一番!”
江锦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走到地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捻了捻。
土是好土,黑黝黝的,攥一把能出油。
“村里不是有水车吗?”江锦辞问。
“有是有,可不管用啊。”
李守田苦笑:“村西头那几架龙骨水车,都是老物件了,一架水车要两个人踩,一天也就浇个三四亩地。
而且这村东头地势高,水根本抽不上来。就算架了水车,水抽到半道就漏光了,白费劲。”
江锦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没说话,只是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地势,看看水渠,又看看远处的河道。
李守田跟在后面,一脸茫然:“锦辞,你看啥呢?”
“看水。”
“看水?”李守田更懵了,“水有啥好看的?”
江锦辞没解释,只是沿着村里的水渠走了一大圈,从村西头的河边,一直走到村东头的旱地,又从村东头走回村西头。
走到最后,他停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村子的田地布局,眉头皱了起来。
“李哥,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啊?”李守田一愣,“啥问题?”
“问题不是水车不行。”江锦辞指了指村里那些弯弯曲曲的水渠,“是这些渠,修得太乱了。”
李守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一脸不解:“渠咋乱了?祖祖辈辈都这么浇的,不都是这样吗?阿辞你还懂这个?”
“懂,书上看过,而且祖祖辈辈都这样,不代表就是对的。”
江锦辞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李哥你看,咱们村的水渠,规划的完全不合理,东一条西一条的,弯弯曲曲,高低不平。
水从河里抽上来,进了主渠,还没流到地头,就从渠壁渗走了一半。
而且这些渠没有统一的坡度,有的地方高,水过不去;有的地方低,水积在那里,白白蒸发了。”
“还有,村里没有蓄水池,河水抽到田里,用不完就顺着排水沟流走了,一点都存不住。最关键的是,几架水车同时抽,河里的水都不够用。”
江锦辞一边说一边画,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线条,很快,一张简易的水渠分布图就出现在了地上。
李守田蹲在旁边,看着那张图,听着江锦辞的讲解,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他活了半辈子,天天跟这些田地沟渠打交道,可从来没像这样,把整个村子的水渠系统画出来看过。
现在被江锦辞这么一画,问题一目了然。
“那……那咋办?”
李守田抓着脑袋,一脸苦闷:“总不能把这些渠都刨了重挖吧?这都准备春耕了,根本没时间,而且全部改了那得费多少人工啊?”
“不用全刨。”
江锦辞摇了摇头:“只需要重新规划一下,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该建的建。”
“当真?只要按照你说的来,这些个旱地就能变成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