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没有云,很干净。西泽也跟着躺下来,躺在沈予安旁边,两个人肩膀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手臂挨着手臂。沈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西泽也在看天空。"你以前一个人来海边的时候躺过沙滩吗?""没有。""为什么?""那时候没觉得有这个必要。"沈予安转回头看着天空,没有接话。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海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节奏缓慢而均匀。太阳在头顶慢慢移动,影子缩了一截。沈予安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西泽的方向,手臂枕在脑袋底下。西泽也侧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沙滩上。"困了?"西泽问。"不困。""那在看什么?""看你。"西泽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沈予安的脸侧,碰到颧骨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收回去。沈予安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他们又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沈予安把脚上的沙蹭掉穿上鞋,西泽也穿好了,两个人沿着来的路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的时候沈予安的头发上还有几粒沙子,他没抖干净就坐进去了,西泽伸手帮他拍了两下后脑勺,然后发动了车子。回去的路上沈予安又睡着了。意大利他们在法国待了四天。走的时候沈予安把那本旧画册和浅蓝色的小碗一起装进了包里。西泽把石头房子的钥匙留在了门厅的挂钩上,锁好门,两个人上了车。飞机降落的地方是米兰附近的小机场。有人来接他们,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比法国那边的更窄,两旁是成排的柏树。沈予安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我们去哪?""科莫湖。"沈予安在手机上搜过科莫湖的照片。他翻了几张就关掉了屏幕,靠在座椅上看窗外。西泽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腿上,沈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扣住了。车子下了主路,沿着湖边开了一段。湖面很大,看不到对岸。沈予安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水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西泽说:"这里好安静。""嗯。因为是下午,人少。"别墅建在湖边的山坡上。白色的墙,深色的百叶窗,门前有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段石阶直通水面。沈予安站在草坪上往下看,湖边有一个小码头,尽头拴着一条白色的小船。他站在草坪边缘看了一会儿,西泽走到他旁边站定。"这房子也是路过买的?""不是。这个是母亲的。"沈予安转头看了他一眼:"母亲的?""她年轻的时候买的。现在不怎么来,让我们住。"沈予安重新看着湖面。远处有一艘帆船,白色的帆在慢慢移动。他问西泽下午能不能划船,西泽说船拴在码头。沈予安顺着石阶走下去,蹲在码头旁边。白色的船靠在木板边缘,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指尖碰到湖水,凉得很。西泽走下来蹲在他旁边,也伸手探了一下水面。"凉的吧。""是凉的。""那你还让我划船?""划船不用下水。"沈予安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你解开绳子,我们上船。"西泽解开缆绳,先上了船,然后朝沈予安伸出手。沈予安握住他的手迈进船里,船身晃了一下,他赶紧坐下来。西泽拿起桨,用力一推,船离了岸。湖面很平。船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v形的波纹,慢慢向两侧扩散。沈予安坐在船头,手搭在船沿上,看着桨叶。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把脚伸出去碰了一下西泽的膝盖:"daddy,你以前划过船吗?""小时候划过。""还记得怎么划?""记得。"沈予安把手伸进水里划了一下,指尖破开水面,湖水从指缝间流过。西泽把桨横在膝盖上,船慢慢停了。"水凉,别碰了。""不凉,温的。""你刚才说凉。""刚才凉,现在温了。"西泽宠溺的笑了笑。沈予安把船沿上积的一小片水用手心抹掉,看着西泽:"你现在划到湖中间了,要是桨掉水里了怎么办?"西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桨:"还有一只备用的。""要是备用的也掉了呢?""那就漂着。等别人来救。""谁会来救?"西泽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