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母?""嗯。她知道了你的事,说想见见你。"沈予安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知道西泽有家人,但之前一直没提过见面的事,他也就没主动问。现在突然说想见,他一下子就紧张了。"她……她多大年纪了?""八十多岁。""她怎么知道的?""上次你给我画的那幅肖像,我挂在书房。她来伦敦的时候看到了,问我是谁画的。我说是我男朋友。"沈予安的耳朵红了。他没想到西泽会这么直接跟家里人说。"她说什么了?""她说画得很好,想见见画它的人。"沈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了一点颜料没擦干净。他想到要见西泽的家人,还是祖母,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要来伦敦?""嗯,下周过来。她想看看你,吃顿饭就行。"沈予安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觉得紧张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而且西泽的祖母说了"想见见画它的人",听起来至少不讨厌他。"她有没有说……别的?""说你是东方小玫瑰。"沈予安愣住了。"什么?""东方小玫瑰。她说的。"沈予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他,又害羞又觉得好笑。"你祖母……说话这么浪漫的?""她以前是学文学的。"西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紧张,她很好相处。"沈予安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西泽的手大,他的手小,肤色也不一样,但握着很稳。"daddy。""嗯。""你祖母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她不会不喜欢你。""万一呢?"西泽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没有万一。她喜不喜欢你,我都是你的。"沈予安抬起头看他。西泽的表情很认真,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沈予安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握紧了他的手。"那我下周穿什么?""随便穿。穿你喜欢的。""不能随便穿,第一次见长辈。""那就穿那件上次带你去做的西装。"沈予安想了想,觉得也行。"好。"沈予安靠回椅子里,手心还在冒汗。但心里是踏实的,因为西泽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桌上,画架上那幅画还没画完,颜料还湿着。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沈予安想,东方小玫瑰。希望下周见面的时候,她能喜欢这朵东方小玫瑰。祖母来的那天是周六。沈予安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西泽被他弄醒,伸手把他捞回来按在胸口,说还早再睡会儿。沈予安说睡不着。最后两个人还是起了。沈予安洗完澡穿上衣服,他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头发拨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西泽靠在门框上看他,说可以了,很好了。沈予安还是紧张,又整理了一遍衣领。上午十点多,祖母的车到了。沈予安站在门厅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手攥了攥又松开。西泽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大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个子不高,穿着深色的套装,拄着一根细长的拐杖。她的背有一点佝偻,但走路很稳,气色很好,脸上带着笑。沈予安看着她走近,脑子里闪过两个字:优雅。那种一看就是很多年养出来的气质,跟西泽身上那种感觉一模一样。祖母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几秒。沈予安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尽量保持微笑,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您好。祖母没说话,先笑了一下。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予安的手臂。"比照片上还好看。"沈予安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他看了一眼西泽,西泽站在旁边,嘴角翘着,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谢谢您。"沈予安小声说。祖母又看了他几眼,说了一句中文,发音不太准但能听出来:"欢迎。"沈予安没想到她会说中文,愣了一下,笑了:"谢谢您。"祖母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对西泽说了一串英文,沈予安听明白了,大意是说她练了好几天这句中文,怕说错了丢人。西泽说很好,没说错。沈予安陪着祖母往客厅走。老太太走路慢,沈予安就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随时注意着她。祖母走过走廊的时候转头看他,说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不是来审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