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余宇涵。
“呵……”
一声极轻、极破碎、极荒谬的轻笑,从余宇涵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笑,是窒息到极致的抽气。
下一秒,他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钝痛,可他丝毫感觉不到。
所有的情绪——震惊、茫然、恐慌、心疼、愧疚、悔恨、绝望、窒息,在同一瞬间,彻底炸开,汹涌而来,把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他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脊背疯狂弓起,像一只被生生折断尖刺的兽,压抑了三秒,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凄厉绝望的痛哭。
那不是少年人的哭腔,不是委屈的哽咽,是被真相碾碎、被悔恨活埋、万劫不复的哀嚎。
“啊——!!!”
哭声嘶哑,破碎,凄厉,穿透整个录音棚。
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湿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哽咽,几乎窒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崩溃的、不成调的哭喊。
“我错了……”
“我错了啊……”
“骆闻阳……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东西……我混蛋……”
他一边哭,一边控制不住地抬手,狠狠、用力地扇自己耳光。
一巴掌,又一巴掌。
力道大到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可他完全停不下来。
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轻信,恨自己的嘴硬,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自己三年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恨意,恨自己亲手把那个全世界最好的人,推到了绝境。
他想起三年前练习室里,骆闻阳沉默垂首的模样;
想起他官宣单飞时,那句冰冷又决绝的“各自安好”;
想起每次偶遇,骆闻阳躲闪又苍白的眼神;
想起《声耀寰宇》舞台上,他摇摇欲坠、强撑病体的单薄身影;
想起《星火》里每一句撕裂的嘶吼,每一句燃尽生命的告别;
想起他最后那句,平静无波的“退圈归尘,不复相见”。
原来那不是冷漠,不是决绝,不是解脱。
那是撑到最后的温柔,那是不能言说的苦衷,那是油尽灯枯的告别,那是一个人,扛下所有地狱,换他们人间安康。
《星火》五首歌,他一首都没有完整听过。
他之前不屑,厌恶,抵触,觉得那是伪善,是卖惨,是博取同情。
此刻,他颤抖着手,捡起碎裂的手机,颤抖着点开播放键。
第一首《焚烬》的重型摇滚嘶吼,瞬间炸开。
“我以孤躯,扛尽人间恶语,不问归途,不问谁懂我意……”
余宇涵猛地捂住嘴,哭声瞬间憋回喉咙,只剩下剧烈的、窒息的抽气。
他听懂了。
全部听懂了。
那不是炸裂,不是叛逆,不是风格转变。
那是一个人压抑了整整三年,不能说、不能哭、不能辩解、不能倒下,只能用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吼出所有的委屈、痛苦、守护与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