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孩太傻了,拼了命救人啊。”
“伤得太重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一句句低语,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宋谅清的心脏,凌迟着她所有的理智。
是她的错。
全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有偷偷出门,如果她没有执意准备惊喜,如果她没有骗他。
他就不会跟来,不会受伤,不会躺在血泊里,不会承受这场无妄的灾祸。
满地碎糕,满身血色,满心罪孽。
这是她这辈子,最痛、最悔、最窒息的一刻。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终于穿透街巷,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快速围拢,熟练地做着紧急止血、心肺复苏。
宋谅清跪在一旁,浑身发抖,眼泪流到干涸,死死盯着少年苍白死寂的脸,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疯狂祈祷。
求求你,活下来。
求求你,别丢下我。
求求你,我的少年,千万千万,要平安。
“心率恢复!血压回升!生命体征稳住了!”
医护人员急促的喊声,是此刻世间唯一的救赎。
濒临绝境的心跳,艰难地重新跳动。
没有死亡,没有别离,没有天人永隔。
他撑过来了。
他没有丢下她。
担架稳稳抬起,浑身是伤的少年被快速抬上救护车,宋谅清踉跄着跟上,寸步不离,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终于恢复一丝温度的手,不敢松开半分。
一路疾驰,冲进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骤然亮起,刺眼又沉重,隔绝了内外,隔绝了恐慌,也隔绝了漫天风雨。
走廊惨白冰冷,空气压抑窒息。
宋谅清浑身是伤,裙摆染血,膝盖破皮溃烂,狼狈地蜷缩在抢救室门口,整夜整夜地等。
江淅离的父母匆匆赶来,红着眼眶强忍悲痛,却没有一句责怪,只剩满心后怕。
温苒飞奔而至,抱着崩溃空洞的她,轻声安抚,陪着她熬过最黑暗、最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
三个小时。
漫长的三个小时,像跨越了整整一个荒芜的世纪。
当抢救室的灯骤然熄灭,当医生摘下口罩,说出那句让她瞬间崩溃大哭的话时,所有的绝望终于落地。
“病人抢救成功,脱离生命危险了。”
“颅内出血控制住了,外伤缝合完毕,各项体征稳定。”
“运气很好,只差一点,就是不可逆的重伤。现在人没事,意识清醒,所有记忆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遗忘。”
所有的天塌地陷,所有的惊恐慌乱,所有的愧疚绝望。